第764章 它根本不该成立

“老陈，邱老刚把方案拿出来的时候，你们第一轮实验是怎么做的？”

“直接找制卡师照着方案开始复制了？”

旁边的老陈原本正和另外几名研究员讨论母本分配与复制轮次。

听见林宇冷不丁问起这件事，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咧嘴傻乐起来。

老陈这人本来就老实巴交，搞研究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项目上。说起他们刚刚完成的成果，那股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害，林顾问，您是不知道。邱老刚把这套架构拿出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全看傻了。”

“什么高维数值映射、独立参数赋予……咱们搞经验量化的，哪懂这些东西啊？有句老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

“不过邱老说，虚实转换那边已经把数值赋予做出来了。他要做的只是把那套技术搬到经验球里，再让职业面板承认写进去的经验总量。”

老陈说到这里，还忍不住看了邱明远一眼。

显然，对于这位刚刚复活的老教授，他现在已经佩服到了极点。

“邱老可是咱们这行祖师爷级别的人。他都拍胸脯说数值赋予肯定没问题，我们当然信他。”

“大家真正没底的，是那套东西换到经验球上以后，能不能适配经验结构，能不能过职业面板的识别。”

“所以第一轮我们没敢上太多人，只找了一名制卡师，用一枚母球做复制。技能反馈、面板变化和母球状态全都记录了下来。”

“结果几秒钟以后，第一枚子球真出来了！”

老陈越说越激动。

“经验总值一点没少，职业面板的识别也完全正常。后来我们又换了几名制卡师，用子球继续往下复制，连续十轮全都成功！”

“说真的，看到第一枚子球出现的时候，我们都快疯了。”

“数值赋予那部分，我们确实不懂。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邱老说得一点没错。虚实转换那边的技术放进经验球以后，真的能用！”

旁边一名研究员也笑着补充道：

“我们后来把每一轮的技能反馈和面板记录重新检查了一遍。”

“真正需要调整的，基本都集中在经验模板拆分和面板识别上。数值写入那部分反而从头到尾都很稳定，连一次异常都没出现。”

“可不是嘛！”

老陈用力点头。

“现在回头看，邱老那套思路是真的厉害！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经验总量还能这么处理呢？”

邱明远闻言，倒是连忙摆手。

“这话可不能乱说！”

“数值赋予本来就是徐组长他们的成果，我只是看出了它在经验球上的应用价值。”

“真要论功劳，人家虚实转换团队得占很大一份！”

“至于经验球这边，大家也都有功劳。尤其是面板识别那部分，要不是你们把以前十几条路线里的成果都搬过来，我一个人也解决不了。”

老教授显然不愿意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笑声。

现场的气氛依旧热烈。

可林宇心里，完全无法平静。

他现在终于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第一轮实验开始以前，经验球团队没有人真正理解数值赋予的底层原理。

可他们也没有怀疑过这项技术本身能不能成立。

邱明远认定虚实转换项目已经完成了数值赋予。

其他人信任邱明远在经验量化领域的判断，也把这件事当成了已经得到确认的前提。

他们担心的，只是怎样把数值赋予应用到经验球上，怎样让职业面板承认写入的经验总量。

从头到尾，没有人尝试解决数值能否脱离原有系统、独立存在于现实载体中的问题。

因为在整个团队的共同认知里，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虚实转换项目组已经解决了它。

他们只是在调用一项现成技术。

林宇太熟悉这一幕了。

当初为了培育能够独立生存的浮光虫，他和林阳曾经伪造过黄金时代的成功记录。

研究团队相信那项技术在过去已经实现过，于是所有人跳过了“它究竟能不能成立”的怀疑，直接把精力投入复现与优化。

最终，原本不存在的成功记录，被加权集体变成了真实成果。

而现在，几乎相同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

区别在于，这一次没有人伪造成功记录。

也没有人刻意引导经验球项目组的认知。

邱明远只是看见了一份尚在测试阶段的报告，误以为数值赋予已经成熟。

经验球团队又因为信任邱明远，接受了这个前提。

于是，一项连虚实转换项目组自己都没有完成的技术，被整个经验球项目组当成了可以直接使用的现成成果。

然后，它真的成功了。

经验球项目组当然仍然是一个成熟的加权集体。

他们长期研究同一个方向，拥有共同的知识、稳定的分工与大量成功经验。

问题在于，这个加权集体此次影响的，似乎不只是他们真正理解的经验球领域。

他们把一项完全不了解的外部技术，当成了整个方案中无需验证的前提。

而现实居然连这个前提也一并承认了。

虚实转换项目组还在死胡同里打转。

经验球项目组甚至说不清数值赋予的底层原理。

可那项尚未完成的技术，却在他们的共同认知中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

加权集体只能在自己权重更高的特定领域内才能出现这种变化，这是林宇林阳验证过的，数值赋予不是经验球项目组的技术，不应该被他们加权。

而经验球团队唯一的变量就是……邱明远。

“林宇？”

就在这时，旁边的林阳忽然喊了他一声。

两人并肩作战这么久，彼此实在太熟悉了。

刚开始，林阳还以为林宇只是在认真研究经验球的底层结构。

可随着林宇不断追问邱明远的方案来源，又反过来调查第一轮实验的具体情况，他渐渐察觉

到了不对劲。

这好像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技术讨论范围。

尤其是刚才。

林宇虽然一直在点头，偶尔还会顺着话题提出几个优化建议，但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林阳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怎么了？这结构有暗伤？”

他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

林宇看了他一眼。

短暂的对视过后，林阳顿时明白，这家伙绝对发现了什么。

不过林宇没有立刻解释。

因为旁边的邱明远还在。

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邱老，方案大方向完全没问题。不过目前只做了十轮连续复制，样本还不够多。”

“您和老陈先带大家换几批制卡师，把不同精神力强度下的技能反馈跑一遍。母球和各代子球分开记录，看看复制轮次继续增加以后，经验总值会不会出现波动。”

“好嘞！交给我们！”

邱明远回答得十分痛快。

随即便招呼其他研究员，重新安排下一轮验证人员。

众人本来就干劲十足。

现在听说还能进一步确认批量复制的稳定性，哪里还坐得住？

几名研究员立刻去联系制卡师。

老陈则拉着邱明远，开始讨论母球编号、人员轮换和不同代数子球的检测顺序。

至于林阳和林宇？

这两人早就已经被他们自动归入了同一个研究团队。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喊就是了。

林宇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林阳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林阳虽然满脑子都是疑问，却也不至于当场追问。

他嬉皮笑脸地跟邱明远招呼了一声，说自己去确认一下首批制卡师的调配情况，顺便看看后续母本该怎样分发。

邱明远连头都没抬，摆摆手便让他们去了。

很快，两人离开验证大厅，来到隔壁一间暂时空置的设备控制室。

房门关闭。

外面热烈的讨论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林阳终于忍不住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邱老的方案有问题？不能大规模推广？”

他是真的有些担心。

毕竟刚才那套方案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要是最后发现存在某种无法解决的缺陷，那可就白高兴一场了。

尤其是他刚刚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批应该调来多少制卡师，要复制多少轮，才能把完全品经验球送到每一个战区。

这时候要是突然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

那可真是要命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宇居然摇了摇头。

“方案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成立，甚至完美得不可思议。”

林阳一愣。

“那你……”

林宇深吸了一口气。

“记得咱俩最开始的目的么？看来，我们有重大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