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主客相反

何耐曹看破不说破，拎着那两块大肉和两瓶酒，语气平静：“表哥慢着点，这白面袋子没扎紧，撒了怪可惜的。”

“知......知道了。”程志才声音发紧，抱着白面转身就往外屋地跑。

何耐曹嘴角微微一勾，跟在后头进了屋。

何小慧和红莲拎着糖和白菜萝卜走在最后，进了门，何小慧规规矩矩喊了一声：“舅，舅母，表哥，阿妹，过年好。”

“哎，小慧来了，快进里屋上炕暖和暖和！”舅母回过神来，忙不迭把众人往里屋让。

把肉、面、糖和年礼都在外屋地归置好，众人进了里屋。

舅父赶紧拿抹布擦了擦炕桌，又催着程阿妹去倒热水：“阿妹，还杵着干啥？赶紧去外屋地舀热水，把家里的瓜子花生端出来！”

程阿妹如蒙大赦，转身跑了出去。

何爹盘腿坐到炕头，李三妹、红莲和何小慧坐在另一边。

何耐曹没往炕里坐，就大马金刀坐在炕沿边上，正好堵在屋门进出的位置。

程志才搬了个小板凳，缩在墙角旮旯里，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往何耐曹那边瞄。

舅父给何爹点上烟，干笑了两声：“姐夫，今年东屯收成好，听人说阿曹带着屯里人打了不少猎物，你们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何爹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还行，还不都是阿曹争气。家里大事小情都有他顶着，我跟三妹现在就是享清福。”

“是是是，阿曹现在是有大本事的人了。”舅父顺着话头夸，半句不敢提以前的磕绊。

何耐曹端起程阿妹递过来的热水碗，没喝，拿在手里转了转，转头看向墙角的程志才：“表哥，最近还在镇上忙活呢？”

程志才冷不丁被点名，屁股底下的小板凳都晃了一下，结结巴巴回道：“没......没在镇上了，年前就回屯里歇着了。”

“哦，我还以为表哥认识的人多，过年也闲不住呢。”何耐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前段

时间我去了一趟西屯，表哥去过西屯吗？”

轰的一声，程志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那莫霞的事儿，何耐曹肯定全知道了！

舅父和舅母不知道西屯莫霞的事，但见何耐曹这么问，又看自家儿子那副筛糠的熊样，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大气都不敢喘。

何耐曹看着程志才煞白的脸，没有往下深究，淡淡说道：“表哥这大过年的，咋瞧着有点冒虚汗呢？屋里烧得太热了？”

“啊......是，是有点热，我刚抱面袋子累着了......”程志才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脑门，声音都在打颤。

何耐曹把水碗往炕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程家一家子全绷紧了神经，谁都看得出来。

何耐曹也看出来了，莫霞说的事情是真的。

要不是有这份关系在，他程志才活不过今日。

屋里正僵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院里响起：“老程在家呢？东屯老何大哥和耐曹侄子是不是来啦？”

舅父一听这声音，连忙从炕上滑下来，快步迎到外屋地门口：“哎哟，王大队长！你咋过来了？快屋里坐！”

话音未落，林江屯大队长王雄已经掀开门帘走进了里屋。

他一眼就瞧见坐在炕上的何爹和何耐曹，脸上堆满了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老何大哥，阿曹，过年好啊！我刚在屯东头就听人说，你们开着部队的大卡车来拜年了，我赶紧过来瞧瞧！”

何爹笑呵呵地往旁边挪了挪：“老王，过年好，快上炕坐！”

何耐曹也站起身，客客气气打招呼：“王叔，过年好。”

“哎，好，好！你看看耐曹这体格，这精气神，真是一表人才！”王雄一边夸，一边握住何耐曹的手拍了拍，顺势在炕沿另一头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盒就要散烟。

何耐曹手快，直接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包好烟，抽出一根递给王雄，

又划着火柴替他点上：“王叔，抽我这个。”

王雄一看那烟的牌子，眼睛一亮，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好烟！还是阿曹有门路！”

旁边的舅父端着一碗热水凑过来：“大队长，喝口热水。”

程志才也想趁机在大队长面前露个脸，站起身喊了一声：“王叔......”

王雄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连头都没转一下：“老程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我跟老何大哥和阿曹唠两句。”

舅父端着水碗僵在原地，讪讪地把碗放在炕桌角上。

程志才更是闹了个大红脸，灰溜溜又坐回了墙角的小板凳上。

王雄根本没拿正眼瞧程家人，身子往何耐曹这边倾了倾，满脸热切：“阿曹啊，听说那是你帮边防部队弄的冬储菜？”

“王叔消息挺灵通啊。”何耐曹笑了笑，“给部队出了点小主意，菜窖保住了菜，首长给批了一车拉回来尝鲜。”

“嘶！了不得，真了不得！”王雄竖起大拇指，转头对何爹说，“老何大哥，你看看你家阿曹，现在都跟边防首长直接打交道了！前阵子西屯闹狼患，阿曹带着人一天工夫干掉二十七头狼的事儿，我们林江屯都传遍了！我们屯那帮民兵，提起何耐曹这三个字，没一个不服气的！”

何爹听得心里舒坦极了，摆着手谦虚道：“都是大伙儿抬举，孩子们瞎折腾。”

“这哪是瞎折腾，这是真本事！”王雄感叹了一句，话音一转，凑近了些问，“阿曹，叔今天过来，还有个正事想跟你打听打听，冬小麦现在咋样？麦苗没冻着吧？”

“年前我去扒开雪层看过，麦苗在雪底下还绿着，根系也扎实。不过到底能不能成，得等开春化冻、看麦苗能不能顺利返青才能彻底定下来。开春就能知道成不成功。”何耐曹也没把话说满。

王雄一拍大腿，激动得嗓门拔高：“阿曹，叔今天把话撂这儿，你们东屯这冬小麦，到时候成功了我们屯子一定要跟着种！到时候你可得派人过来指导指导我们林江屯，叔带着全屯老少念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