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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她不认识我了

书名: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作者:六六不留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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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她不认识我了

林野站起来,进了EICU,何医生跟在后面。

抢救床上的老太太躺在充气垫上,床头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还在八十多次跳着。

护士在床旁低声说:“我就是进来看泵,叫了她一声,她没接话。再叫,眼神就散了。”

床上的人眼睛睁着,直直望着天花板。

林野俯下身:“大娘?”

老太太眼皮慢慢转过来,眼神是空的。

“你家猫叫什么?”林野放轻声音问。

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只含糊地喘了两声,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前半夜进院时,她虽然疼得厉害,却还能咬字清晰地念叨阳台上的花猫。

林野掏出笔灯照向瞳孔。

光扫过去,左边瞳孔大了,快四毫米,对光反应慢了。

右边还是三毫米。

“两只手捏我的手指。”林野把手指递到她两只手心里。

左手还有劲。右手只是软软搭着,几乎没用上力。

“左侧瞳孔大,右边力气弱了。”林野抬起头,“神志变了。”

何医生脸色变了:“才这么一会儿,血肿就大了?”

“不等六个小时了。”

林野把被角掖好:“马上复查头颅CT,推平车!”

何医生去叫推车工。

林野掏出老总机,直接拨罗建平。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罗主任,一床神志变了,左瞳比右瞳大一毫米,右手没劲了。我已经叫了平车推CT。”

那头只有一个字:

“推。”

接着又说:“我十分钟到。”

平车在内走廊里飞快地推,何医生一路托着老太太的头。

CT室的门滑开,扫描架低低地响。

片子一层层刷在控制室的屏幕上。

何医生盯着屏幕,呼吸一滞。

左边额颞那道高密度影明显厚了,比前半夜厚了差不多一倍。脑沟被挤平了,中线向右偏过去五毫米多。

CT室侧门被推开。罗建平穿着沾霜的深色夹克进来,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他一步走到屏幕前,扫了几眼,转头:

“复

合物给上了没有?”

“半个钟头前给的。”林野说,“INR复查的结果在路上。”

“开。”罗建平说。

“通知手术室,叫麻醉备台,去拿神经外科专用包。”

何医生应声去打电话。

林野一边推车出CT室,一边拨通了老太太女儿的电话。

听筒里风声很大,女人还在去车站的路上。

“颅内出血加重了,压着脑子,现在得马上开颅把血块清出来。”林野说,“有风险,但不开,人过不去今晚。”

“医生我全听你们的!做!”女儿在电话那头哭,“我下了车就去补签字!”

罗建平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紧急手术的备案,他电话里报给了院总值班。

老太太被火速推进急诊电梯,直奔手术室。

电梯门合上,走廊里短暂安静下来。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直亮着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着心内总住院发来的短信。

他直接回拨了过去:“我是林野。”

“老总,CCU实在腾不出床,急诊那个重度心衰的……”

“病人现在生命体征怎么样?”林野边走边问。

“端坐呼吸,血氧九十一,刚推了速尿。”

“先收急诊留观一床,上心电监护和无创呼吸机。”

“你们心内夜班派个主治下来盯着,CCU一腾出床,马上上去。”

交代完,林野快步回到急诊大厅。

马昊端着那口黑铁锅站在留观区走廊里,锅盖上套着塑料袋。

菜早凉透了,凝了一层黄白的肉冻。

“老板说锅明天还回去就行。”马昊叹气,“我才吃两口就听见推平车了。”

“把锅放下。”林野拍了拍他肩膀,“心内那个心衰收在留观一床,心内的人还没到,你替我盯十分钟。”

“得嘞。”马昊把锅往墙边一放,扯了副手套就往留观室跑。

手术室外的通道里,方锐和唐雯也跟着赶了上来。

方锐站在林野旁边,把手机递过来:“林老师,刚才葛老太那几个数,我拍下来了。左瞳四毫米,右瞳三毫米,右手握力零到一级。”

林野看了一眼:“记录单上也补一笔,时间写具体。以后医务科要看。”

方锐点头,翻开本子记。

手术中的红灯亮着。

唐雯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林野,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林老师,刚才……你怎么没等六个小时?”

林野靠在走廊的瓷砖墙上,揉了揉眉心。

“六个小时,是到点必须查。”

林野看着她:“没到点人变了,就现在查。”

唐雯听着,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收紧了,点了点头,没再问。

天际泛起灰白色的晨光时,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了。

自动门哗啦滑开。

罗建平走出来,头上的帽子还没摘,两手搭在腰后。

“血肿清干净了,骨瓣开得及时,脑搏动恢复了。”

罗建平拉下口罩,嗓子更哑了:“张主任那边腾了一张ICU床,人送进去了。”

林野迎上前:“术后预后怎么样?”

“醒不醒、醒成什么样,还得看这几天。”

罗建平看着林野:“你叫得早。再晚一个钟头,脑子被挤出去,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他挥了挥手:“骨科那个髋,等她过了脑子这关再说。”

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被晨风吹乱了,眼睛通红。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她抓住林野的袖口,“我妈……还认得我吗?”

林野没说宽慰的话。

“现在还不知道。”他说,“手术做完了,压着脑子的血块清掉了。人送去ICU,等麻醉药退了、人醒了才知道。”

女人捂着嘴蹲了下去,哭出了声。

早交班前,大厅里的平车声和叫号声重新喧闹起来。

秦海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中心岛喊了一声:“林野,进来。”

林野推门进去。

秦海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带着折痕的纸,是昨夜骨科主治写的急诊会诊单。

在“处理意见”那一栏后头,骨科用红圆珠笔重重圈了一行字:

“急诊老总擅自收入EICU,未经骨科同意。”

秦海抬起眼:“这事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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