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意外来客
书名:火红年代:开发北大荒,种田赶山养全家 作者:慎思量
第六百四十七章 意外来客
张崇兴去年送小草儿到京城上学,还曾见过赵光明。
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高建业告诉他,赵光明在南疆战场负伤的消息了。
“连长,崇兴。”
赵光明也看到了高建业和张崇兴。
他似乎是想笑一下,可努力了半晌,也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
高建业的目光扫过赵光明的裤腿,其中一条空荡荡的,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这是他曾经的男一班班长,虽然免不了对赵光明的不告而别,有些埋怨,可如今,赵光明把自己的一条腿留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怎能让他不心疼。
立正,站好,高建业面对着赵光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是给曾经的战友,也是给保家卫国的英雄。
赵光明见状微微一愣,随后甩开了一旁妇人的搀扶,只用一条腿稳稳地站着,回了一个军礼。
抬起胳膊,手搭在额前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这段时间在医院,赵光明几次想过,要把自己给解决了。
他一向骄傲,现在成了废人,让他怎么接受。
刚出院,他就打了转业报告,部队领导也挽留过,可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回到京城家里住了几天,每天各路亲戚轮番上门,可那些安慰的话,在他听来,更像是无时无刻提醒着他……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这趟出来,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他想再来被辜负过的七连看看,见一见曾经的战友。
只是……
面前除了高建业和张崇兴以外,其他的……
这还是他熟悉的七连吗?
“回来就好。”
高建业走到跟前,轻轻拍了拍赵光明的肩膀。
“你是……好样的。”
听到这句话,赵光明的眼泪差点儿流下来。
在南疆的时候,赵光明接受了嘉奖,领取了军功章,军报上还报道了他的英雄事迹,可那些荣誉,对于他来说,也抵不上高建业的这一句话。
好样的!
只这三个字就够了,在战场上,他从来没怂过,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身背后的老百姓。
唯一对不起的……
就是他自己。
失去了一条腿,赵光明不知道未来还很漫长的人生,自己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连长!”
赵光明甩掉拐杖,扑进了高建业的怀疑,痛哭失声。
高建业抱着赵光明,也不禁眼圈泛红。
“心里有委屈,哭一场就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甭管到啥时候,都不能忘了,你是军人,战场上,敌人的枪林弹雨都没让你趴下,往后……你就算是只剩下一条腿,也得给我站住了,站稳了。”
他也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
,十几岁就到了队伍上,大大小小的仗,经历过无数场。
当年在鸭绿江对岸,面对老美组装到牙齿的部队,每天被雨点一般的炮弹轰炸,经常一个成建制的连队拉上去,等到撤下来的时候,就剩下几个人了。
身边的战友一茬儿接着一茬儿的换,每一次熟悉的身影消失,高建业都要经历一次锥心之痛。
他明白战争的残酷,所以很理解赵光明此刻的心情。
赵光明哭,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
再也回不来的战友。
“行了,哭也哭过了,把眼泪擦干了,往后,照样挺直了腰杆儿活着,不光是为你自己活,也为了……你的战友们活。”
赵光明双眼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和赵光明一起来的那位妇人,脸上的表情也松动了。
她正是赵光明的母亲,也是那个嫌弃孙晓婷的出身,拆散了他们的贵妇人。
“高连长,光明一路上经常提起你。”
高建业看着对方,知道这位是老革命,是大干部。
“首长好。”
赵光明和孙晓婷之间的事,高建业知道一些,后来听连队里的知青又说了一些。
两个人之所以分开,这位贵妇人起到了关键作用。
此刻敬礼问好,是因为对方曾经为国家解放,民族独立做出的贡献。
但心里,他对赵母是有意见的。
嫌弃孙晓婷是工人家庭出身。
显而易见的,她已经忘了当年投身革命的初衷到底是为了什么。
“连长!咱们连队的人……”
赵光明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想见见曾经的战友,可现在这里怎么都是生面孔?
“七连早就不在了,76年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撤编,七连改制成了370农场,去年,农场缩减编制,咱们见本来是要撤销的,现在和山东屯村集体合作,成立了胜利农场,我现在是胜利农场的党支部书记,不是连长了。”
七连已经不在了?
赵光明听得一惊,刚要说话,就听见身边的赵母问了一句。
“高连长,你刚才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国营农场和地方合作?国家什么时候允许这么做了?”
呃……
高建业闻言一怔,他一时没留神,忘了赵母还在呢。
“首长,这是农场总部吴书记决定的,农场是国营单位,山东屯是村集体,都是公有制,不违反国家政策。”
赵母紧皱着眉:“可这些土地都是国家的资产。”
“您说的没错。”
眼见高建业要答不上来了,张崇兴开口说道。
“土地国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生产和经营的主体,是可以适当做出调整的,山东屯村集体也是国家的行政单位,并不冲突。”
赵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在偷换概念,但是,一时间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妈,现在不是您的工作时间。”
赵光明急道。
“这是原则问题。”
赵母是个性格强势的人,眼里揉不得半点儿沙子。
“您的原则可以以后再说,别影响我叙旧。”
赵光明的语气已经变得生硬了。
赵母还想说话,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首先……
还是一位母亲。
自从赵光明受伤以后,还是第一次愿意说这么多话。
“连长,崇兴,对不起,我妈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的不重要,反正就算赵母非得抓着这个事不放,也有吴铁山在前头顶着呢。
“别在这儿聊了,光明,累了吧,要不……咱们回连队,坐下来好好唠唠。”
赵光明转头看向了那片他曾经也撒过汗的大田。
“不了,连长,就在这儿吧!”
赵光明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过了。
“连长,我……我能在咱们连队住几天吗?”
“住,这有啥不行的,想住多久都行,这儿也是你的家,啥时候想回来,随时欢迎。”
“光明,不许胡闹,你的伤……再说了,你住下,会给高连长他们添麻烦。”
赵母听赵光明说,想住在七连,立刻表示反对。
“妈,我不是孩子了,您也不用事事都替我做主。”
赵光明的语气生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光明,你……”
赵母一愣,看着赵光明,表情渐渐绷不住了。
她知道,当年的事,儿子一直在怪她。
她自认为是为了赵光明好,却忘了问,到底什么才是赵光明想要的。
最终,赵光明还是留下了,赵母乘车离开,去了最近的西河县县城。
“想啥呢?”
赵母走后,赵光明就一个人坐在田埂上发呆。
张崇兴见了,走过去,挨着赵光明坐下。
“我在想……要是当年我也能像今天这样,告诉我妈,我有自己的想法,任何事都不需要她替我做决定,会不会……不一样。”
听得出来,赵光明还是没放下。
“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过去的事,你现在提起来还有啥意思。”
赵光明闻言苦笑:“确实没啥意思,就是心里……忍不住想。”
“别想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还长着呢,只要一想到还有几十年,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熬?
“因为这个?”
张崇兴指了指那条空荡荡的裤腿。
“真要是因为这个,往后的日子只能熬着过,我真的要瞧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