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最棒的奖励!
书名: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作者:咆哮的麦子
第280章 最棒的奖励!
曼哈顿,第三大道。
林恩从中餐馆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有十七条未接消息。
全是卡西的。
最早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孩子们到了,你在哪?」
中间密集地穿插着各种状态更新:
「有个小的一直在揪我头发。」
「搞定了,给她编了个辫子,现在她觉得我是世界上最酷的人。」
「大个子在教第一次来的孩子怎麽过马路,他比我还操心。」
「有两个男孩在人行道上打起来了,别担心,不是真打,已经拉开了。」
最後一条,三分钟前:
「我们到了,在门口等你。快来,我快镇不住了。」
林恩加快了脚步。
隔着一个街区就听到了声音,有种嗡嗡作响的兴奋感,像一整窝蜜蜂在震动翅膀。
拐过街角,他就看到了。
一家日式烤肉店门口,二十三个孩子挤在人行道上。
年龄从九岁到十五岁。肤色深浅不一,穿着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身上的衣服全是乾净的。
这是水鬼出发前和他们讲的,去纽约之前,每个人必须洗澡,必须穿最整洁的衣服。
卡西站在这群孩子中间。
原本抓眼球的红头发,淹没在几个比她高半头的黑人少年当中。
但她的声音是最大的,不然镇不住这帮孩子。
「你,把口香糖吐了,等下进去不许嚼东西。你,帽子摘下来,到了室内摘帽子,这是礼仪。」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替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扯平了皱巴巴的T恤下摆,顺手把她歪掉的马尾辫拨回了肩後。
「好了,你真漂亮!」
女孩冲她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
卡西站起身来,环视一圈。
「听好了。等下进去以後,不许跑,不许喊,不许把东西扔来扔去。有什麽想要的,举手跟我说。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二十几个声音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参差不齐。
卡西不满意。
「我说,听懂了吗?」
「听明白了!」
这一次整整齐齐,好像是他们突然就回想起了水鬼的军事训练。」
卡西一转头,看见了林恩。
「哦~您终於来了!」
卡西从孩子堆里挤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干什麽去了?我一个人管二十几个,你知道这是什麽概念吗?」
「有事耽搁了。」
「什麽事比二十三个孩子更重要?」
「比较复杂,回头说。」
卡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暂时放过他。
达里尔从人群後面走过来。
和之前在考利创伤中心病床上的那个瘦削少年相比,他的肩膀宽了一些,下颌线也更加明确了。
右前臂内侧那道手术疤痕被T恤袖口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靠近腕关节的一截。
「人到齐了。」达里尔就像个做汇报的士兵。
林恩扫了一眼那群孩子。
上次来纽约的那三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个子站在人群侧翼。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扬,一副「这地方我来过」的架势。
身後跟着两个第一次来的男孩,正踮着脚往店里的玻璃窗张望。
大个子拍了拍其中一个的後脑勺。
「别趴窗户上,让人家以为你没见过世面。」
编辫子的女孩站在队伍最後面。格子外套换了一件新的,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扣子依旧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身边是两个年纪更小的女孩,一左一右,像是被她主动收编了。
最小的那个男孩,穿橘红色篮球背心的那个,正在跟一个同龄的新来的孩子激烈地比划着名什麽。
「你知道烤肉是什麽吗?就是把肉放在火上面,自己翻!你自己翻!想怎麽烤就怎麽烤!」
新来的孩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们不怕你把店烧了?」
「这是真的,真的!」
林恩看着他们。
这些孩子里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九岁。
他们来自巴尔的摩西区。他们中间有人开过枪,有人值过夜哨,有人在废弃联排屋里睡过无数个把刀压在枕头底下的夜晚。
此刻,他们站在曼哈顿一家日式烤肉店门口。
阳光打在他们乾净的衣服上,打在他们还没长开的脸上。
和其他任何一群来纽约春游的孩子没有区别。
……
烤肉店的经理看到二十五个人涌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崩溃的。
林恩递出信用卡。
「包场费另算。」他说。
事实上他提前打过电话,这家店的二楼整层可以做团体预约,最多容纳三十人。
林恩选这里的原因很简单:日式烤肉是自助式的。
他记得孩子们上次局促的样子,这次吸取了教训。
自助餐没有牛排馆里那一整排让人手足无措的刀叉,没有侍者弯腰询问「几分熟」的压力。
自己烤肉,自己吃。
他要让这些从来没有在正经餐厅吃过饭的孩子,用最低的门槛进入这个世界。
二楼,五张四人桌拚成一个松散的长阵,桌面之间的距离被有意缩短,方便传菜和交流。
每张桌中央,燃气烤炉的铁网已经烧得微微泛红。
排烟管道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是漏斗形的罩口,嗡嗡地吸着烟气。
灯光偏暖,木质隔板把二楼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隔绝了楼下街道的噪音。
孩子们涌进来的瞬间,这个安静的空间又被激活了。
「哇!桌子上有火!」
「这能摸吗?」
「你摸一个试试。」
「那我来——」
「别摸!」
卡西的声音从人群後面响起,直接穿透了整个楼层:
「烫伤了我可不带你去看急诊!」
几个孩子缩回了手,互相对视了一眼,笑了。
卡西走到最前面的桌子旁边,拍了两下桌面。
「来,听我说的坐。」
她开始分桌,又快又好。
高的和矮的搭配,话多的和安静的搭配。
有两个孩子从进门就黏在一起,她就让他们坐同一桌。
有一个独来独往的男孩从进店开始就缩在角落里不说话,卡西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身边。
「你
坐这,跟我一桌。」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开心。
林恩坐在中间那张桌。
达里尔在他左手边,右手边是大个子和最小的那个男孩。
编辫子的女孩坐在隔壁桌,面前已经摆好了两副筷子,一副自己的,一副替旁边那个手足无措的新来女孩准备的。
菜单是图文并茂的那种,每道菜旁边都配着一张照片。
这是林恩选这家店的另一个原因。
服务员开始上第一轮肉:味噌腌制的裙肉、酱油蒜香牛舌、薄切五花肉,还有蔬菜拚盘。
铁网上的油脂开始滋滋作响的时候,二楼的氛围发生了变化。
焦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达里尔用筷子夹起一片牛舌,放在烤网上。
他的筷子握法不标准,食指和中指夹得太紧,像在握笔,这还是林恩之前教他的,後来他吃饭就总在尝试用这种简单又复杂的餐具了。
旁边那张桌上,三个第一次来的男孩盯着筷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试探性地伸手去抓,两根木棍在手里交叉打架,怎麽都合不拢。
大个子从座位上探过半个身子。
「别那样,你的手指位置不对。」
他用自己的筷子示范了一下。
说实话,他自己的姿势也挺奇怪的,更接近於用两根棍子戳东西。
「看到没?上面这根不动,下面那根动。」
男孩模仿了一下,结果筷子直接飞出去,弹到了对面女孩的盘子里。
「哈哈哈哈!」
笑声从那张桌响起,蔓延到旁边,再蔓延到整个二楼。
大个子哼了一声,用手直接捞起一片肉扔到烤网上。
「算了,先用手吧!这东西太难用了!」
「用夹子也行。」编辫子的女孩隔着桌子递过来一把不锈钢烤肉夹。
「这个简单。」
她一边说,一边用夹子利落地翻了一下自己烤网上的五花肉。
动作依然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克制的从容,完成之後夹子轻轻搁回盘边,没有多余的晃动。
旁边的新来女孩看着她,视线一直没有挪开。
一分钟後,新来的女孩也拿起了夹子。
她翻肉的姿势生涩,力度太大,五花肉差点滑出烤网。
编辫子的女孩伸手,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夹子把那片肉挡了回去。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下。
新来的那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
卡西负责的那两张桌是全场最热闹的。
她同时管着六个孩子,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左手给这边的男孩倒乌龙茶,右手伸过去拦住那边正要把整块肉直接塞嘴里的女孩:
「等等等等,太烫了,先放盘子里凉一下。」
缩在角落里的沉默男孩在她旁边坐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卡西也没逼他说话。
她只是不停地往他面前的盘子里夹烤好的肉。
一片,两片,三片。
每放一片,轻轻推一下盘子。
男孩低头看着盘子里越堆越多的肉,额头上的防御表情一点一点松了。
第四片的时候,他自己拿起了筷子。
筷子握法一塌糊涂,像用铲子铲东西,但他还是成功把那片裙肉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一截。
卡西装作没看见,继续给隔壁桌的孩子倒茶。
林恩在中间那张桌上把第三盘肉的烤制节奏全权接管了。
他负责的是达里尔这桌和旁边那桌。
肉片在烤网上摊开,间距均匀,边缘开始变色就翻面,两面微焦、中间还带着一丝粉色的时候起锅。
他烤的速度比服务员还快。
「给。」他把一片烤好的牛舌放进达里尔盘子里。
达里尔低头,夹起来吃了。
那片牛舌蘸着柠檬汁和岩盐,咬开的瞬间,焦脆的外层和柔软的内层之间爆出了一阵热气。
他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
在巴尔的摩西区,吃东西不能慢,也不该慢。
你必须三分钟之内解决,因为你不知道什麽时候得站起来跑。
此刻,他在和牛舌较劲。
他想慢一点,想让这个味道在舌头上多留一会儿。
旁边那张桌的一个瘦小男孩也在跟自己盘子里的蘸酱碟做斗争。
碟子里有三格:柠檬汁岩盐、芥末酱油、味增酱。他犹豫了半天,把肉在三个格子里各蘸了一下,然後一口塞进去。
他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後是震惊,最後定格在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满足上。
「什麽味道?」旁边的孩子凑过来。
他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
「让我试试!」
「不行,这是我研发的独家配方!」
「你哪来的配方?你就是三个酱全蘸了一遍而已!」
「这就是秘诀!」
林恩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笑了。
最小的那个男孩,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在席间来回窜,端着自己的盘子到处「巡视」别人的烤网,看到谁那边烤得好就凑过去,发出一声夸张的「哇——」,然後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对方。
十次里有九次,对方会忍不住笑着夹一块给他。
剩下那一次,他就自己动手。
「嘿!那是我的!」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孩抗议。
「你已经有四片了!我才两片!」
「三片。」
「好吧,三片。但你的肉比我的大!」
卡西的声音从三张桌子之外飘过来:「别抢别抢,肉管够,林恩哥哥付钱。」
「耶——!」
最小的男孩举着筷子欢呼了一声。这会儿,他会用筷子了,在这方面他比射击更有天赋,虽然握法还是像在握拳击手套。
服务员第四次上来添肉的时候,她已经有些疲惫了。
二十三个孩子的食量是惊人的。
五花肉追加了三轮,牛舌追加了两轮,拌饭和乌龙面各追了一轮。蔬菜拚盘几乎没人碰,直到卡西宣布「不吃蔬菜的没有甜点」。
洋葱和玉米在三十秒内被清空了。
烤网上的油脂不断滴落,炭火每隔几分钟就腾起一阵明亮的火苗。
排烟罩嗡嗡地工作着,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层温暖的、混合了酱油和焦糖的烟火气。
二十三
个孩子的声音混在一起。
笑声、争吵声、筷子和夹子碰撞的声音、「再来一盘」的催促声、「太好吃了」的感叹声。
嘈杂、混乱、吵闹。
很热闹。
……
大个子在第五轮追加的间隙,靠在椅背上打了一个饱嗝。
他扫了一眼周围。
隔壁桌的一个新来的男孩,手里攥着最後一片刚烤好的肉,迟迟不敢往嘴里送。
大个子认出了那个表情。
上一次坐在高档餐厅里的时候,他自己就是这副样子。
他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男孩旁边。
「你把这个酱蘸上。」他指了指柠檬汁的那格。
「然後一口塞进去。别磨叽。」
男孩看了他一眼。
大个子已经夹起自己盘里的最後一片,蘸了酱,塞嘴里。嚼了两口,然後朝男孩扬了扬下巴。
男孩学着他的样子,蘸了酱,塞进嘴里。
两个人一起嚼着。
「怎麽样?」大个子问。
男孩使劲点头,嘴太满了,说不出话。
大个子哼了一声,满意地坐了回去,卡西姐姐说了,不要乱跑。
……
甜点是最後的高潮。
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白色的大颗棉花糖、全麦饼乾和巧克力片。
卡西拿起一根竹签,穿上棉花糖,伸到烤网上方。
火苗舔上去的瞬间,白色表面迅速膨胀、鼓泡,变成了焦褐色。
她把膨胀到两倍大的棉花糖夹进两片全麦饼乾中间,巧克力片被热度融化,拉出一条深棕色的丝线。
一个完美的烤棉花糖。
「这个,叫做S'mores。」
她咬了一口。
融化的棉花糖从饼乾缝隙里挤出来,粘在了她的手指上。
「谁要?」
二十三只手同时举了起来。
这是北美最流行的儿童露营吃法,几乎每个参加过露营的孩子都吃过,可在场的孩子们居然没一个见识过。
之後的十五分钟,整个二楼变成了一条棉花糖流水线。
有人烤焦了,有人烤得不够,有人直接把棉花糖掉进了烤炉里,引发一阵焦糖味的浓烟和一片笑声。
最小的那个男孩把自己做好的第一个S'mores递给了旁边一个从进门到现在只说过三句话的女孩。
女孩接过去,低着头咬了一口。
巧克力蹭在了她的鼻尖上。
……
结帐的时候,卡西看了一眼小票。
「你确定你请得起?」
「请得起。」
林恩把信用卡递给服务员。
卡西凑过来扫了一眼总额,抽了一口凉气。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确实比我有钱,不愧是林主治!」
林恩把签好字的小票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
正午刚过,曼哈顿的阳光很好。
「走吧。」
「去哪?」达里尔问。
「科尼岛。」
这两个字传出去的速度比声波还快。
上次去过的那三个孩子同时闹腾起来。
最小的那个从椅子上蹦起来:「过山车!是过山车!」
大个子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但嘴角比他之前用过的AK还难压低。
第一次来的孩子们还不知道科尼岛是什麽,但来过纽约的那三个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什麽什麽什麽?过山车?」
「就是坐上去嗖的一下飞到天上再哗的一下掉下来的那种!」
「真的会掉下来吗?」
「不会掉……就是觉得自己要掉!」
「那跟真的掉有什麽区别?!」
「区别就是……掉了还能再来一次!」
二楼的楼梯上,二十三个孩子鱼贯而下。
脚步声密集得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卡西走在最後面,一手搭着楼梯扶手,一手拎着那个从进门就沉默的男孩的外套,他吃了八片肉以後觉得太热了,脱了外套忘在椅子上。
她在餐厅门口回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人落下东西。
然後跟上了队伍。
阳光从楼宇之间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肩膀上,落在人行道的裂缝里,落在大个子抱在胸前的那双手臂上。
他正在给两个新来的男孩比划科尼岛的旋风飞车有多高。
「至少有这个楼那麽高!」他指着旁边一栋六层公寓。
「骗人!」
「等你上去就知道了!」
队伍走过两个街区,转向地铁站。
最小的那个孩子跑到最前面,回头喊了一声:
「快一点啦!过山车不等人的!」
编辫子的女孩跟在队伍中间,身边依然是那两个她主动收编的小女孩。
她们中间的那个,正用手指小心地抹掉鼻尖上残留的巧克力。
编辫子的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
「谢谢姐姐。」
编辫子的女孩点了点头。
她的手缩回口袋里,指腹触碰到了那张从纽约书店拿来的小卡片。
上面画着一个穿黄裙子的女孩,正在阳光下奔跑。
卡片的边角已经被她摩挲得起了毛边。
但画面依然清晰。
……
林恩走在队伍最後面。
达里尔和他并肩。
「他们都很开心。」达里尔说。
「嗯。」
「钱我给你准备好了,回去以後分给孩子们。」
「您的钱我们不能收。」
「我们之前说好的。」
林恩佯装生气,达里尔没再坚持。
林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ALSAC东北区发展部。
林恩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前面,最小的那个孩子已经开始倒数了:
「三站地铁!再走五分钟!然後就到了!」
他数得其实不太对。
但没有人纠正他。
因为,大家都开心极了!
(为了保证情绪连贯,加更,加更!差不多日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