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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奇怪的患者

书名: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作者:咆哮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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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奇怪的患者

周一。

维多利亚昨晚睡得很好。

因为常年的压力,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

通常她躺在床上,至少要翻二三十分钟才能入睡,脑子里的待办事项清单像一条传送带,手术方案、术後随访、科室排期、转诊……

一个接一个,直到身体的疲惫把意识拖进黑暗。

可昨晚不一样。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手术排期表。

是糖醋排骨的焦糖香气,卡西搅拌奶油糊时哼的不成调的歌,锅铲翻动四季豆时的声响,还有窗外斜照进来的那道暖黄色光带。

以及最後那个让她找回节奏的吻。

很安心。

然後她就睡着了。

早上她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忘记拉严了,一线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探进来,落在枕边。

……

大都会医院骨科。

维多利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夹着今天那台手术的术前影像资料。

这台手术是一例复杂的髋臼後壁骨折翻修,初次手术的内固定钢板位置不理想,关节面台阶畸形残留了将近三毫米。

患者转了两家医院都被退回来。

手术排在下午一点。

林恩今天也有一台手术在大都会。

维多利亚打算趁他来的时候把翻修方案跟他过一遍。

叔叔那台手术之前,她从来不这样做。

在林恩来大都会之前,维多利亚是骨科年轻一代里最好的外科医生,术前方案自己定、自己审、自己执行。

徵求同事意见这种事,对她来说等於承认自己不够好。

但那次改变了她。

术前四十分钟被推翻方案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再完美的计划也有盲区,而林恩的眼睛能看到她看不到的角落。

从那以後,但凡有高难度病例,她都会找林恩过一遍。

她总对自己说这不是请示。

只是同事之间的学术交流与讨论。

嗯……

这个区别很重要。

维多利亚走到护士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背影,正靠在护士站的台面上翻看着什麽。

林恩听到声音转过头。

「你来了。」

维多利亚走到护士站前面:

「影像我带过来了,你的手术几点?」

林恩接过影像资料,翻了两页:

「十一点。」

「髋臼翻修?台阶残留多少?」

「三毫米。原

来的钢板位置偏後了,关节面不平整。」

「骨质条件呢?」

「ct看还行,没有明显吸收。你帮我看看入路选择,我在两个方案之间犹豫。」

林恩合上影像资料,点了一下头。

「维多利亚。」

「嗯?」

「你知不知道卡西昨天怎麽回事?」

「她送你下楼回来以後就不太对劲。」林恩皱着眉,有些困惑。

「我问她怎麽了,她瞪了我一眼,然後就跑回房间了,关门的声音特别大。」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不怎麽说话,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没事。」

他看着维多利亚:「你们下楼的时候,卡西是不是磕到头了?」

维多利亚努力维持的面部表情:

「这我哪知道。」

林恩打量了她一阵,心想『难道这就是女生之间的小秘密』?

最後只能吐出一句:

「行吧。」

两人在走廊上并肩往前走。

经过六号病房门口的时候,维多利亚停下脚步。

「等一下,顺便帮我看个病人。」

「什麽情况?」

「昨天晚班急诊转上来的,三十四岁女性,左膝急性肿胀,关节腔积液。我今天早上做了穿刺,关节液送检了。」

「化脓性关节炎?」

「初步判断是。两周前来过门诊,当时主诉游走性多关节疼痛,手腕、踝关节轮流痛,开了消炎药观察。周六突然左膝肿起来了,低热。」

「游走性多关节痛,然後定植单关节?」

「对。」

「穿刺液什麽样?」

「肉眼浑浊,偏脓性。送了细胞计数、偏振光显微镜、革兰染色和培养,还没出结果。」

林恩推开了病房的门。

六号床。

帘子半拉着。

患者半靠在调高的床背上,左腿伸直搁在软枕上面,膝盖包着穿刺後的弹力绷带。浅棕色头发散在肩膀两侧,脸色微微发灰。

病床左侧的摺叠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深色头发,穿一件皱巴巴的蓝色格子衬衫,下巴上有浅浅的胡茬。

他的右手搭在床沿上,手指轻轻贴着女人的小臂,像是怕力气大了她会疼。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吸管朝向女人的方向,角度调整得伸嘴就能够到。

旁边一个纸袋,里面露出半个羊角面包的边角,摺叠得很整齐。

「这位是林恩医生。」维多利亚介绍。

「林恩医生是骨科的疑难会诊主治,我请他一起看看。」

患者点了点头。

林恩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被弹力绷带包裹的左膝。

「手也不舒服吗?」

「之前疼过,现在好多了。」

「我看一下。」

林恩把患者的右手轻轻托了起来。

维多利亚站在对面,注意到林恩的查体顺序和她完全不同。

她的习惯是从主诉关节开始,然後按解剖层次向外延伸。

林恩是反过来的。

从手指开始,然後手背,然後手腕。最後才会回到那个肿起来的膝盖。

这是急诊和创伤外科医生的习惯,从远端到近端扫过去,不漏任何一个区域。

最近的工作,不知不觉改变了林恩之前骨科主治的习惯。

林恩的指腹沿着手背的肌腱走行方向缓缓滑向腕关节,压力很轻,但覆盖面广。

到了腕背伸肌腱鞘的位置,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手指动一下。」

患者伸展了几下手指。

林恩的指腹贴在腱鞘表面,感受到了一种细微的阻力。

沿着肌腱走行方向,一种弥散的摩擦感,像一根绳子在变窄的管道里滑动。

腱鞘壁增厚了。

林恩的视线从腕部移到了手背。

那里有三个直径不到半厘米的小东西。

浅红色丘疹,中间微微隆起,顶端有一个针尖大的脓点。

不痛,不痒。

患者自己都没当回事,门诊记录里写了一行:

「四肢末端散在小丘疹,考虑过敏或蚊虫叮咬,未予处理。」

林恩轻轻放下了患者的手。

他站起身来,看向维多利亚:

「关节液除了你说的那些,还送了别的吗?」

「常规培养,革兰染色,偏振光晶体分析,细胞计数分类。」

林恩点了点头。

「嗯。」

「怎麽了?」

「等结果吧。」

不像他的风格。

维多利亚想追问,但林恩已经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恩走在前面。

维多利亚跟在半步之後。

「你刚才想说什麽?」

六号床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摺叠椅上的男人站起来,把水杯凑到妻子嘴边,另一只手垫在她下巴下面,接着可能滴落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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