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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靠边坐

书名: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作者:咆哮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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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靠边坐

隔断墙缓缓拉开。

晚宴区的灯光比外面的鸡尾酒厅暗一些。

舞台设在最里面,半弧形的led大屏幕占了整整一面墙。透明讲台的底座里,嵌着圣裘德的标志:白底上一个孩子举起双手的剪影。

桌子从舞台向外,呈扇形铺开。

最内圈只有六张桌子,紧贴舞台。那里的灯光最亮,花器是手工打磨的昂贵水晶,每个席位前还多了一只深棕色的皮面文件夹。

里面装的是投资委员会的年度报告和下一年的资产配置建议书。

往外一圈,花器缩水变得简陋,皮面文件夹消失了。

再往外,连桌上的真火蜡烛都换成了廉价的led灯。

最内圈那六张桌子上已经有人落座了。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没有一个医生。

投资委员会成员、基金会理事、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对冲基金合伙人、信托管理人。

圣裘德每年要花掉超过二十亿美刀来救治孩子。

这二十亿里,有百分之八十九是从alsac的募捐体系里来的。

募来的钱怎麽投、投多少、先投谁、後投谁,由投资委员会建议,董事会批准。

但在美利坚的资本游戏里,董事会几乎从不否决投资委员会的建议。

所以,坐在这台晚宴离舞台最近、最核心位置上的人,根本不是救过最多孩子的医生。

是管过最多钱的政客与商人。

在美国,是钱管人。

不管你在管的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还是全美最顶尖的儿童医院,这条底层逻辑永远不变。

做手术、救命的人,只能坐在後面。

做资产配置、管钱的人,坐在前面。

救命的人,得向管钱的人汇报。

这就是美利坚的秩序。

普雷斯科特坐在中央桌,面朝舞台的正中席位。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林恩不认识的白发女人,右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唐宁的位置。

堂堂ceo,只能坐在投资委员会主席的右手边。

不是对面,不是主位。是右手边。

在西方的宴会礼仪里,主人坐主位,最尊贵的客人坐主人的右手边。

但这显然不是唐宁的晚宴。

这是alsac的晚宴。而在这场晚宴里,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是圣裘德的ceo。

是掌管钱袋子的那个人。

……

「林恩。」

唐宁从人群里走过来。

走到林恩面前的时候,他先看了一眼周围,等身边两个闲聊的

宾客走远了,才开口:

「座位的事,我得跟你说一句。」

「今晚的座次是活动委员会排的。新的合作项目方按惯例放在中後区。你们五个在十七桌。」

十七桌。

林恩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和舞台的距离。

至少八排。

「抱歉,圣裘德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微表情与行为读取·高级」告诉林恩,唐宁说的都是真的,歉意也是真的。

唐宁咬肌的深层纤维出现了一次短暂的等长收缩,他的瞳孔偏移向主桌区。

终点是中央桌正中席位上的那个银发男人。

投资委员会主席普雷斯科特。

座位代表资源,资源代表预算,预算是普雷斯科特的领地。

在他的领地里,一个来自纽约街头的年轻医生和他的社区急救站,只能坐在十七桌。

唐宁最终只是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等会儿台上见。」

然後他转身,往舞台的方向走了。

五个人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大厅,经过第六排、第四排、第二排,走进主桌区,拉开椅子,在普雷斯科特右手边坐下。

那个方向,离他们很远。

十七桌在大厅的中後区。

led电子烛,印刷体席卡,缩了两号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三支白色康乃馨,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发黄了。

卡西拉开椅子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舞台,讲台上的透明玻璃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圣裘德标志的细节看不清了。前面坐了太多人。

她往左看了一眼。

维多利亚从小在这种场合长大,知道十七桌意味着什麽,也知道露出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朱利安和埃琳娜在卡西对面。

卡伯特在纽约很有影响力,但很可惜这是孟菲斯。

十七桌还有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独自赴宴的女人。中年夫妇在聊上个月去科罗拉多滑雪的事,女人在看手机。

主舞台上的追光灯亮起,打在了唐宁身上:

「六十四年前,一个喜剧演员走进了底特律的一座教堂。他口袋里只有七块钱,妻子即将临盆,他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

全场安静下来。

「他跪下来,向圣裘德许了一个愿——『给我一条活路,我为你建一座殿堂。』」

「那个人叫丹尼·托马斯。他後来确实成功了,也确实兑现了承诺。一九六二年,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在孟菲斯开院。」

「那一年,美国儿童癌症的总体生存率是百分之二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种在孩子们身上最常见的癌症的生存率,更是只有百分之四。每一百个确诊的孩子里,只有四个能活下来。」

「而今天,在我们的努力下,这个数字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掌声。

唐宁等掌声渐渐停止,继续他的演讲:

「过去这一年,我们治疗了来自全美五十个州和八十二个国家的患儿。发表了两千九百一十七篇同行评审论文。十四个新药进入临床试验。」

「年度运营成本超过二十亿美元。其中百分之八十九,来自alsac,来自各位。」

百分之八十九意味着圣裘德几乎完全依赖alsac的募资体系维生。

钱怎麽花,要过投资委员会的桌子。

一个做了二十年手术的人可以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一个做了二十年资产配置的人可以改变一个机构的命运。

在美利坚,後者永远排在前者的上游。

「谢谢各位的支持。」

「现在,请让我们进入一段视频。」

灯光全灭。

大屏幕亮起。

画面从一个俯拍镜头开始。

孟菲斯的天际线,镜头推进,落在一栋红砖建筑前。

一个女人弯腰把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从车里抱出来。

小女孩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她的手里攥着一只毛绒兔子,兔子的耳朵被揉得起了毛球。

入口处的护士蹲下来。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把兔子举起来,让护士握了握兔子的手。

画面切换。

实验室里,白大褂研究员盯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数据。

旁白:过去十二个月,圣裘德监定了三十七个新的儿童癌症治疗靶点。

病房走廊,七八岁的男孩带着笑容推着输液架努力向前走着。主治走在旁边,一只手虚扶在他肩後,没碰到,但随时准备接住。

手术室,戴着丁腈手套的手在术野里移动,动作精准而快。汗珠从主刀的帽檐滑落,旁边的护士用纱布接住。

画面再次切换。

同一个小女孩,头上冒出了短短的新发茬,站在病房门口。

父亲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她举起双手。

父亲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在走廊的白色灯光里转了一圈。

旁白最後一句:「在圣裘德,没有任何一个家庭因为帐单而放弃孩子的治疗。这从来不需要讨论。」

屏幕渐暗。

丹尼·托马斯的那句话浮现在黑色背景上:

「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应该在生命的黎明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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