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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一地鸡毛

书名:饮食男女 作者:武文弄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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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一地鸡毛

“哦,你们是哥兄弟啊。”

李学武好像并不是很意外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笑了笑。

张明华却是心里愈发的没底,也不知道领导是已经知道了,还是刚知道但并不在意这种关系。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他,对于堂弟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我们是堂兄弟,他爸是我二叔,我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堂兄弟?”李学武表情淡淡,随口问道:“他比你小得多吧?”

“是,比我小9岁。”张明华身子始终紧绷着,坐得笔直。

他一直在观察李学武的表情变化,但没什么收获。

张明华当然不会怀疑李学武的深沉,毕竟是集团领导。

“我原在精密仪器厂工作。”他点点头,介绍道:“我们都是机械学院毕业。”

“你是68年进厂的?”

李学武眉毛微微一挑,缓缓点头说道:“张明远也是吗?”

“不,他不是。”张明华介绍道:“他是集团在校招收的。”

“嗯嗯,受你影响吗?”

李学武轻笑着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倒也不全是。”张明华见他笑了,紧张的神经稍稍缓解,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解释道:“咱们集团的福利待遇这么好,用不着我劝他怎么选。”

李学武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问什么,张明华瞬间感受到了压力,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领导……”他犹豫了一下,强打起勇气解释道:“明远他太年轻,做事欠思考……”

“长兄如父嘛,”李学武没让他把话说完,看了他一眼,道:“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家里你可以当他是弟弟,在单位他就是的同志,同事。”

李学武顿了顿,又道:“这个尺寸还是要掌握好,分清楚的。”

张明华心里一突,领导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弟弟明远不知深浅,在钢城掺和进了集团管理层之间的矛盾旋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训斥弟弟。

出了事才知道来找自己,真想就这么不管他,可怎么放得下。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一个家族能出几个读书人,要是不能守望相助,仕途之上还是谁可以依靠。

只不过他在红钢集团根基尚浅,这种矛盾此前能躲则躲,跟集团领导也仅仅是工作上的交往。

现在联合监察工作组对弟弟开展调查,让他来找领导求情,他能找谁?

好在这个时候组织找他谈话,他得到了一个下放锻炼的机会。

更巧的是,他下放的单位正是钢城冶金厂,也让他有机会借汇报工作的机会接触到秘书长。

但明显的,秘书长对弟弟的印象和态度是很不好,他早有心理准备,这种旋涡哪里是弟弟一个刚进入集团工作的小菜鸟能掺和的。

即便自己更进一步,此去钢城寓意着他的事业进入快车道,前途光明,未来不可限量。

但在秘书长的面前,为弟弟张目这种事,他还不够资格,求情,也没有这个面子。

至少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面子,他还没到钢城报到,更没有在冶金厂,在李学武的手底下创造工作成绩,实现个人价值。

这是职场最现实的体现了。

还没有创造价值的时候,他就想在李学武这里预支“人情”,连他自己都觉得心里没有底。

但是他还想为自己弟弟争取,也是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有的时候绝境也能变坦途,矛盾也有可能是接触的另一种机遇。

“领导,我没别的意思。”

张明华直了直身子,坦然道:“我只是想替明远向您道歉,毕竟他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他见李学武没有打断他,便又继续讲道:“他主动来找我,说是受人所骗,坦白了在钢城的所作所为。”

“受人所骗啊—”李学武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你当他是个孩子,他就是个孩子,成年人了,还分不清好赖?”

“我也是这么说他的,这件事怨不到别人。”张明华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他,必须立刻回钢城,积极配合组织调查,毫不保留的向联合调查组坦白一切。”

他见李学武的表情终于有些许变化,知道自己的表态起了作用,这便继续说道:“虽然在单位我应该将他视为同事,但在这件事上我也有责任……”

“呵呵,你有什么责任?”李学武好笑地看着他问道:“子不教父之过,才不过大了9岁而已。”

他仔细打量了张明华,点点头,说道:“有责任担当是好事,但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揽的。”

“不过他在技术处工作,你此前也在技术处,这种关系确实不太合适。”

李学武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他问道:“这种关系你有跟组织处报备过吗?”

“是,他在入职的时候就向组织报告过,”张明华点头汇报道:“他来以后我也向组织报备过。”

“嗯,好。”李学武点点头,说道:“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尽快适应新环境,尽快融入到工作中去。”

张明华没得到他想要的明确的答案,但也知道能谈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难得,秘书长不可能给他保证什么,更不可能答应他什么。

“好,我尽快,谢谢领导。”

李学武没答应他什么,但他还是表达了谢意,不管结果如何,能给他表达态度的机会就很难得。

而一句感谢,也算是属于他自己的表态,属于两人之间的默契。

接下来他到钢城该怎么做,做什么,都是今天这次谈话的因和果。

李学武看着他离开,轻哼一声,将手里的材料丢在了一边,对于张明远,并不值得他大动干戈,完全是这小子找死,自己撞了进来。

对方既然不怕死,他还怕辛苦埋?

多他一个不多,拐个弯倒让计划更顺畅了。

不过今天张明华的表态倒是让他有了别的想法,高抬贵手并不一定是恩赐,也有可能是枷锁。

——

12月中旬,红钢集团在外各分支机构主要负责人陆陆续续进京,回到集团总部准备参加年终总结会暨新的一年工作计划会议。

他们还需要参加集团职工代表大会以及干部代表会议。

李学武既是红钢集团辽东工业领导小组的负责人,也是集团领导,双重身份之下,就不能同工业方面的负责人进行组织谈话了。

一般来说,组织谈话用来形容干部进步前的一次沟通,但实际上是干部调整程序的一部分。

调整,不意味着就是进步,有可能是平调,也有可能是处分。

而更多的是一种组织日常工作程序,是上级了解下属思想动态和工作情况的一种渠道和方式。

在即将召开的几个会议里,一般干部是不用参加干部调整会议的,这也是干部们回集团总部最期待的内容。

李学武手里掌握着决定他们命运的一票,没人会轻视他的谈话。

不过这么大规模的组织谈话,一般不会受主观判断影响。

或是两位集团领导一起,或是三位集团领导一起,不会出现单独见面的情况。

凑巧,按照办公室给出的名单,李学武是同谷维洁和高雅琴一组对建筑、文艺、技术和财务以及机关口进行谈话。

集团管委会领导11人,算上工会负责人熊本成12人。

但李怀德不参加组织谈话活动,熊本成不出意外地又病倒了。

真正执行组织谈话的就他们10人,分成了四个小组,对22个总公司级分支机构,13个机关大部室单位展开组织谈话。

高雅琴拎着笔记本走在前面,回头对李学武问道:“熊主蓆又病了,你没代表机关去看望看望?”

“嗯,我看望得过来嘛——”

李学武好笑地瞪了她一眼,道:“不过说起来,熊主蓆也可以了,一年就病12次,每次只病1个月。”

“呵——”高雅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回头指了指他,抿着嘴角提醒道:“别让熊主蓆听见。”

“不会,他还得感谢我呢。”

李学武意味深长地说道:“他躺在病床上说不定怎么着急咱们集团的工作呢,我能为他发声,他恨不得给我送一面锦旗去。”

“那你倒是发声啊——”高雅琴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眉说道:“我们都支持你。”

“你支持我管什么用啊。”

李学武推开会议室的门,瞧见谷维洁已经坐在里面了,真正同秘书说着什么。

他让开身子,示意高雅琴先走。

“我就佩服和欣赏你这一点。”高雅琴得了便宜还卖乖,点了点他笑着说道:“尊重女同志。”

“别上纲上线啊,我这叫爱护同事。”李学武故作深沉地强调道:“我还没那么高尚,还需要不断地学习呢。”

“你看看,我夸他还不愿意了。”高雅琴笑着对谷维洁道:“谷副主任,您批评批评他。”

“秘书长这是谦虚呢——”

谷维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或者说已经同领导谈过话了,所以现在的她看起来很随和,不再像以前那般认真和较真。

她笑着指了指两边的位置,道:“你们来了,咱们就开始。”

“谁先谈啊?”高雅琴坐在了她的右手边,李学武只能坐左边。

“按名单顺序来吧。”

谷维洁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这才对秘书说道:“联合建筑的郎镇南同志已经来了吧?”

秘书点点头,转身出门去请郎镇南了,屋里还有做记录的秘书。

“联合建筑这几年发展的好。”谷维洁看着手里关于联合建筑的材料,示意了李学武这边道:“秘书长是没少出力的。”

“我可不是谦虚啊。”李学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要说没出力,那就太虚伪了,但我自己做了哪些工作我还是清楚的。”

“联合建筑发展的好,是集团所有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又没说是你一个人出的力,谦虚个什么呀——”

高雅琴是故意玩笑呢,她撇了撇嘴角,道:“说的好像我们硬夸你了似的,啧啧啧——”

“哈哈哈——”谷维洁都被她逗笑了,轻轻地拍了她一巴掌。

三人正玩笑着,郎镇南有些紧张地走

了进来。

要说一个总公司级的总经理,而且是从红星厂下去的负责人,锻炼了这么些年,应该有点深沉了。

但是吧,没关系到自己,谁都可以说不紧张,今年可是郎镇南的关键年,工作出了成绩,要是栽倒在了组织谈话上,他冤枉不冤枉?

李学武是同他共事过的,在亮马河工业区建设期间,作为办公室主任是多次到建筑管理中心和工地调研的,当时是为了替李怀德掌握情况。

后来他担任了秘书长,再到后来去钢城,两人工作上的垂直管理关系就少了一些。

但要说了解,说管理力度,这屋里郎镇南最怕的其实就是他了。

“郎总来了,坐。”

高雅琴真坏,她这个级别,叫郎镇南郎总,不是故意的还能是什么。

明显的看出郎镇南脸上的笑容一僵,坐下时候的身子都僵硬着。

李学武瞥了她一眼,再打量了郎镇南,问道:“从边疆回来?”

“是,秘书长。”郎镇南身子坐的笔直,看着他汇报道:“矿业有几个项目委托咱们进行验收,我怕他们做的不够细致,就过去盯一下。”

“连你这个总经理都要跑现场,你们那些副总都在干什么?”

李学武可不是故意为难他,但这一个问题就让郎镇南的脑门上见了汗,脸色又苦了几分。

谷维洁见他们两个一人一句,直接给郎镇南干懵了,抿着的嘴角泛起笑意,但也没说什么。

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可说不上能承担大任。

“年底了嘛,怕出问题。”

郎镇南深呼吸过后,认真地回答道:“我们建筑公司毕竟风险管控点比较多,我们管理层各包一个方向,谁的方向出了问题谁承担主要责任。”

“当然了,我们并不会疏于政策工作……”

“谁说你们疏于工作了。”

高雅琴继续为难他,故作严肃地说道:“秘书长问得是你对公司管理的态度和能力,别答非所问。”

郎镇南现在真想跪地上给高雅琴磕一个,明明前天回来的时候他去办公室拜访,两人还聊的开心。

怎么一到这间会议室,她就成了恶婆婆的形象了呢?

“责任划分也是一种管理态度,我对联合建筑的管理方案就是严抓严管,划出红线。”

郎镇南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看向高雅琴回答道:“能力体现在工作上,体现在成绩上,不能体现在对班子同志的约束和限制上。”

“说说你对联合建筑总公司班子成员的总体印象吧。”

谷维洁终于开口,将话题引向了谈话的核心,她又补充道:“再讲一讲你对哪位同志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最不满意。”

这次是真的跪下了,郎镇南就听说今年的组织谈话别出心裁,领导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但也没想到难度直接提升了这么多。

不过从今天谈话的难度上也能看得出领导们对这次谈话的重视程度,也侧面地说明了今年的干部调整幅度不会小,甚至是大面积调整。

也很正常,红钢集团成立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三年没进行大面积干部调整,也许就在今年了。

郎镇南先是汇报了联合建筑今年的主要工作成绩,其中还有刚刚得到的京城化工的项目,他还特别感谢了秘书长李学武在这个项目中给予联合建筑的帮助。

高雅琴却是提醒他,拍马屁没有用,说点有用的。

郎镇南决定了,谈话结束他就去高雅琴的办公室把送的特产拿回来,一粒松子都不留给她。

不送礼是怕为难,怎么送了礼反倒更为难了,难道是送的少了?

“我对联合建筑班子成员的工作总体上来说是满意的。”

郎镇南点了点头,认真地讲道:“但落实在个人头上,我还是有几方面不满的。”

他按照集团下发的组织和业务管理政策文件分析了班子成员在工作和组织生活中暴露出的问题。

接下来他不讲虚的,也不做主观意识评价,而是说已经处理了的问题和错误。

他不能得罪人,但又不能不说,所以谁在过去一年犯了错,那不好意思,他只能说这些人了。

反正都已经被集团处理了,总不能拉出来再枪毙一回吧?

谷维洁也没说对他的回答满意或者不满意,又问了他几个关于组织工作和业务工作上的问题。

高雅琴则问了他两个奖金管理和人事相关的问题。

最后才到李学武这,李学武也没为难他,却是问了几个建筑工程专业知识,算不上很深,但不学习,不了解的,还就回答不上来。

一连三个问题郎镇南都给出了正确答案,但到了第四个,李学武提出了一个关于安全管理方面的问题,算是把他为难住了。

他想了个答案,但被李学武从几个方面分析过后漏洞百出。

当听到李学武讲出的正确答案,他才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是技术处6月份更新的《集团建筑工程项目管理细则》里的一个点,你还得加强业务学习啊。”

李学武缓缓点头,并没有批评他,只是提醒他道:“如果连你这个总经理都疏于学习,可见你的团队,你们公司的分公司队伍会怎样。”

“明白了,谢谢秘书长。”

郎镇南郑重地点点头,认真道:“回去以后我会就这个问题进行检讨,并组织同志们开展学习。”

“嗯,高总,”李学武点头认可了他的态度,扭头看向高雅琴和谷维洁问道:“谷副主任,您二位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了。”

见她们摇头,李学武又看向郎镇南,说道:“那就先这样。”

“谢谢领导,谢谢秘书长,谢谢高总,谢谢谷副主任。”

郎镇南站起身,点头道谢过后,这才在秘书的引导下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谷维洁看向身边的高雅琴问道:“人家不是还送了你特产嘛,怎么还这么严肃?”

“谈话本来就很严肃嘛。”

高雅琴先是一皱眉,随即好笑地说道:“就是杀杀他这种坏习惯,非要撵着送,不收还不行。”

她看向李学武问道:“秘书长,他送了你特产没有?”

“送了,都叫我送给食堂了。”李学武淡淡地说道:“我可没说不收他的东西,但我也没说放他一马。”

“就该这样!”高雅琴故意凶了凶,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为了那两兜特产折腰了呢。”

“你们呀——”

谷维洁听着都觉得好笑,郎镇南也真是的,送礼也不瞧着点分寸,这两人坐在一块看起来像信男善女嘛。

三人稍稍休息了一下,秘书便将文艺出版社总经理丁自贵请了进来。

其实刚刚坐在休息室,听了出来的郎镇南小声分享,他脑门已经见了汗。

尤其是知道秘书长就在会议室里面,他后悔的都要抽自己大巴掌了。

他跟韩雅婷其实没仇,更不敢说跟李学武有仇。

你要问他知不知道韩雅婷同李学武之间的关系,他当然知道。

但是吧,总编辑刘松华可能是不知道,因为刘松华是后来的。

韩雅婷比刘松华来得还要晚,她是从国际饭店调过来的。

具体的原因别人可能是不清楚,但他知道,纯粹是为了照顾韩雅婷。

韩雅婷的爱人工作情况特殊,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再一个,李学武也是真提拔她,不然能有现在的位置?

但在集团成立的过程中,尤其是去年,上面安排了不少干部下来锻炼,各个部门都充实了一些新来的干部。

这就造成了他们对原本红星厂的关系不了解,不熟悉。

总编辑刘松华是个很专业,但也很传统的干部。

他不觉得一个保卫科科长能干得好国际饭店总经理,也能干得好与文字和舆论相关的副总编辑。

第一印象就不好,再加上韩雅婷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孩子身上,这也更进一步地让刘松华对她不满。

在这期间丁自贵是很照顾韩雅婷的,但也没明着照顾。

结果呢?

刘松华来了以后,总经理和总编辑之间那点事就不用多说了,韩雅婷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不过李学武发火,收拾他丁自贵也不冤枉,因为刘松华故意排挤韩雅婷的时候他没有出手帮忙。

不仅如此,他还没提醒刘松华,韩雅婷背后的关系。

那么刘松华不知道李学武同韩雅婷曾经是上下级的关系吗?

当然不知道,因为履历表上又没写着上级和下级是谁,对吧。

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集团上下谁不是集团领导的下属,要都顾忌这层关系,就都别干活了。

丁自贵是赌刘松华不清楚李学武和韩雅婷以及韩雅婷爱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故意给刘松华下绊子。

只不过这么绊子下大了,李学武瞧见以后发了火,无差别攻击。

现在好了,李学武只认为韩雅婷在他的地盘受了欺负,他没管。

他这些天上火牙疼,甚至都想去李学武家里拜访认错去了。

一进会议室的门,他便先看了李学武一眼,却见对方正低着头看文件,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苦笑着打了招呼,倒是没等到李学武的发问,是总经济师高雅琴先问的他。

高雅琴的问题主要侧重经济相关,尤其是文艺出版社的三个分支机构何时才能实现盈亏平衡的情况。

其实这些个问题就足够为难他的了,以他的能力,能把出版社搞成现在这个规模和实力就已经很努力,很不容易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说着早就打好的腹稿,倒也能让高雅琴点头满意。

谷维洁看了李学武一眼,提醒该他提问了。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看向丁自贵问道:“你如何看待管理属性在组织生态健康问题上的意义。”

来了!来了!

丁自贵就知道今天必然会遭遇这一难,所以看向李学武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我必须承认,在出版社的管理上有漏洞,有责任。”

他诚恳地点头说道:“我个人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已经在组织会议上进行了自我检讨,也要求班子成员进行批评和自我批评。”

“在相关问题暴露的第一

时间,我们还缺乏应对手段和应急处理机制,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问题。”

丁自贵并没有推脱问题,反而是就这个问题展开来说。

不回避问题,实事求是,先讲问题,再讲处理,最后讲认识和总结。

谷维洁和高雅琴听得连连点头,表示了认可,李学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丁自贵知道,自己这一关暂时没事了,且等着以后吧。

别看在李怀德的牌局上两人也曾谈笑风生,但熟悉李学武的人都知道,这人的脾气是属狗的。

说翻脸就翻脸,翻脸的时候可不会给你面子。

一起打过牌算不上什么私交,能坐在那张桌子上只能说明李怀德需要他,并不能说李学武也需要他。

有些事能想不能说,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心灰意懒。

要论资历,李学武比他还小还嫩,他当处长的时候李学武还没转业呢,谁能想得到现在啊。

但他还是畏惧李学武的,对方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身上的气场一般人可承受不起。

前段时间李学武在李怀德办公室发火,陈副秘书长立马滚蛋。

连老李都要忍一忍李学武的脾气,他算个毛啊。

不过这个问题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学武再小气,也不会就这件事追着他不放。

再说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昨天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消息。

不得不说,得罪了谁都别得罪秘书长这句话还真准。

管理预算砍一半,明年出版社所有人的奖金直接落到底。

就不说同志们对他的不满了,只说公车5年不许换,明显是带着情绪的。

丁自贵做事喜欢耍小心眼,当初在办公室当主任,李学武给他当副主任的时候,他就没少玩心眼子。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承受,便将问题的原本讲给了刘松华。

刘松华听了也是大惊,没想到两人之间斗法,拿最不起眼的韩雅婷筏子,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丁自贵将这件事原本始末讲给刘松华也是藏了小心思。

他是用李学武来压一压刘松华,同时也暴露了韩雅婷,提醒刘松华别太放肆。

他虽然在李学武这吃了大亏,但在刘松华那里捡了个便宜。

一来一回,不算亏很多。

其实说起来,丁自贵在被调整到出版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进一步的机会和可能。

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会到出版社来工作了。

李怀德对他还是有意见,现在多得罪一个李学武也不在乎了。

只要别为难他,他就想在这退休了。

如果能拿捏住刘松华也算一得。

谷维洁似乎知道两人之间的问题,但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其实安排文艺出版社来这个组谈话有些不合适的,谷维洁负责组织和宣传工作,就是他的主管领导。

李学武之所以没有多说,也是照顾谷维洁的面子。

真打了丁自贵的脸,她谷维洁的脸上也不好看。

班子成员团结最重要。

谷维洁询问了文艺出版社明年的重点工作安排,又询问了电视台的组织建设和业务建设工作。

红星电视台,这个项目一直在搞,但并没有一开始就砸钱。

没有专业技术人员,没有成熟的节目编辑和运营人员,就算把设备买回来也是落灰的。

而且现在科技发展的很快,设备一年一个样,晚一年买就更保险一些。

所以电视台的组织架构已经搭建完成,相关节目也在制作和完善,配套的设备也在一点点地采购。

现有的节目播出还是借用了京城电视台的设备和渠道。

说是借用,其实就是学习和锻炼,丁自贵在介绍中倒是很有信心,预计明年就能正式运营。

李学武对此持保守的态度,电视台可不是电台,可不是多个字那么简单的事。

光是节目审核和制作就需要大文章,他不觉得红钢集团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能力。

除了新闻,不要想着直播那点事了,就是录播能达到播出标准就算合格。

有谷维洁放水,他也算过关,不过出门的时候还是差点摔了一跤,逗得高雅琴差点笑出了声。

——

“这特么怎么算?”

徐斯年见李学武进来,忙将手里的烟头怼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和孔晓博等人就坐在李学武的办公室里侃大山,明显是等着领导回来呢。

李学武负责的谈话持续到下午四点钟,他们倒是谈完就闲着了。

毕毓鼎刚谈完回来,满脸愁容,掐着香烟没有点燃。

“领导,您这边结束了?”

徐斯年等人站起身,看着他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这才跟着坐下。

“嗯,你们谈的咋样?”

李学武一边放好笔记本,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等徐斯年倒苦水,邝玉生先喷了起来。

“我就没见过如此吹毛求疵的,还特么什么安全管理重于泰山,这我不知道吗?用他说?”

他恼怒地抓了抓头发,道:“我特么当时都想问他了,懂不懂工业管理,懂不懂现场管理。”

“就是,拿着本本考条例,以为我们要考大学吗?”

徐斯年在一旁帮腔道:“我们要熟背条例,还特么能下去当安全员是怎么着。”

“说谁呢?”李学武微微皱眉看了两人,道:“周副主任?”

“还能有谁!”邝玉生资格老,脾气也混蛋,啐了一口骂道:“总不能是薛总和张总。”

周万全、薛直夫和张劲松负责对工业方面开展组织谈话工作。

只要是工业,大多数都在辽东,就躲不开李学武这一关。

薛直夫和张劲松都好说,一个是负责工程建筑,一个是负责后勤业务的,唯独周万全。

孔晓博也抽出了一支烟,强忍着没点着,但深深皱起的眉头显示出了内心的煎熬。

这屋里邝玉生可以骂街,徐斯年可以帮腔,唯独他不能说话。

他在集团没什么根基,虽然在辽东工作了这么多年,在技术处也有自己当年的门生,可毕竟是外来户。

孔晓博带来的701项目组早就拆分开了,做的最好的就是上官琪了,飞行器研究所副所长。

他不能说,话只能堵在心里,可是郁闷的心情是能通过表情表达的。

邝玉生再骂街,也不会有人在他的进步路上设置障碍。

可他不行,他啥也不说,前面该有的障碍还是会有。

如果今年因为周副主任的为难耽误了进步,那他未来可就悬了。

红钢集团的年轻干部进步速度相当的猛,那些锻炼了三五年的大学学历干部在岗位竞争中,把那些中层老干部们顶的叫苦连天。

这么说吧,上级下发的政策文件,他们得等得学,这些年轻干部拿过来就能说的头头是道,还能结合在基层锻炼的经验展开讨论。

尤其是在业务工作中,敢做敢当,没有负担,也没有包袱。

什么特么领导的意思,什么特么后果自负,先干了再说啊。

这些年轻干部得到了集团管委会的支持,总经理李怀德就多次在会议上提出要多给青年干部机会。

这还给机会呢,再给下去中层以下就没有35岁以上的了。

都说红钢集团发展迅猛,执行力彻底,就这些冲上来的青年干部有头脑、有学历、有精力,再有个三五年,孔晓博确定自己就得等着退休让贤了。

进集团?

现在集团的位置也不好干了,一些大部室的负责人都是从高校挖来的能做学术又能做管理的大能。

现在形势不好,这些人能来红钢集团做管理,比在学校轻松。

所以这些人在面对下面的这些分支机构负责人的竞争时,也表现出了内卷的趋势。

孔晓博自己就是专业人才,能带团队,也能带科研。

但他在面对大部室的那些大能的时候,还是感觉到力不从心。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想早点让贤得了,去科研所混到退休算捡着。

“抱怨,就知道抱怨。”

李学武抬了抬下巴,问道:“没从自身找找原因?”

“抠条例怎么了?”他皱起眉头问道:“你们不该背下来嘛?”

这么说着,办公室里再没有人敢说话,都听着他的训话。

李学武从架子上抽出条例摔在了办公桌上,指了指厚厚的条例看向几人讲道:“你们要是不服气,现在来考问我,随便考,你们就看我答不答得上来。”

“我要是回答不上来,今天晚上我请客,明天我去找周副主任负荆请罪去,用不着你们承担责任。”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敢不敢,有没有敢跟我打这个赌?”

屋里几人还是很明智的,倒不是怕真考问李学武,回答不上来李学武不认账还报复他们。

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李学武对这些条例的东西特别的清楚。

这么说吧,红钢集团几乎所有的条例,都经过他的审核。

而很多条例就是他主持编写的,你问他条例,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平时李学武下去调研,就是会随机抽查车间负责人以及安全员相关问题,回答不上来是要处分的。

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说话。

李学武的目光扫了几人一眼,哼声道:“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我们没您这个能耐,”徐斯年低着头,咧嘴道:“要不怎么说您是我们领导呢。”

“啊,领导就得什么都会。”

李学武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我是天生就会怎么着?”

“我开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让没让你们注重细节,强调没强调注意态度。”

他点了点几人,恨铁不成钢地讲道:“遇着真章了,麻爪了。”

“你们在这抱怨这个,说那个,有用吗?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回去背条例去,背回了再吃饭。”

“真的?”徐斯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这才嘿声说道:“那明天我们不都得饿死了啊。”

“滚滚滚——”李学武瞪着他骂道:“还嫌不够丢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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