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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驿站惊魂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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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驿站惊魂

周驿丞还知道城东有座小庙,供的是泰山玉女,附近乡民都称碧霞元君。庙同样不大,香火倒比宓公庙旺,多是妇人来求子、求平安。

庙里老道姑说,元君每年三月巡游,路过巨野,歇一歇脚。这话也不知传了多少年,信的人不少。

早些年驿里换过三任驿丞,头任夜里巡院,看见老柏树下坐着个白衣人,第二日就病倒了,没撑过一个月就病故了。

第二任不信邪,非要去庙后林子走一遭,回来就说夜里总听见有人抚琴,琴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土台底下传上来的,后来也辞了差事,回了乡下。

周驿丞接这摊子时,前任拉着他的手嘱咐,“庙后那林子,日头落了就别去。”

巨野城里也传,说宓公庙虽小,底下压着的东西却不小。当年鸣琴而治,琴声能安民,也能镇邪。可年头久了,庙没人修,琴也没人弹,压着的东西就松动了。

本地相士卜者,隔三差五去庙后上炷香,说是“借许负君的眼,看看林子里的气”。

前年有个外乡来的相术先生,在庙后土台上坐了半日,回去就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念“一身两世,千年借魂。来处非家,归时无坟。”没人听得懂。

周驿丞原先只当是闲话。

可今日那相字先生一字一字拆出来,句句都往庙后林子的传说上撞,他心里那点不信,早被泡软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吴邕的背影,这位吴公嘴上硬,脚底下却比方才快了。

回了驿里,吴邕坐在静室榻上,胸口阵阵发闷。

他让亲随倒了盏热茶,喝了半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这测字的,必是有人支使。你去查查,什么来路。”

周驿丞连忙应下,退出去了。

吴邕靠坐在榻上,眼皮渐渐发沉。

一路劳顿,加上方才在庙前被那五字堵得心口不畅快,这会儿倒来了困意。

他脱了外袍,歪在榻上便合了眼。

才刚迷糊过去,静室窗外忽然传来阵低低的哭声,断断续续,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女娘。

吴邕人老觉轻,一下睁开眼,披了件外袍坐起来,喊了声“来人”。

两个亲随、两个书吏连忙从次间出来,在院前院后看了一遍,并没见着什么人。可静室门口不知谁撒了把纸钱,风一吹

,散了一地。

有几张贴在门槛上,有几张滚到廊柱底下,还有一张打着旋,落在他靴尖前头。是铜钱样的黄纸钱,中间剪着方孔,一串串的倒有几分像铜钱。

这玩意儿只用于丧葬、祭祀,撒在活人门口是咒人死的意思,十分的犯忌。尤其吴邕年事已高,更是忌讳。

他脸色当场便沉下来,嘴唇抿成条线,半晌没说话。

一个亲随弯腰要捡,吴邕抬手一挡,“别碰!不吉利!”

那亲随缩回手,退了三步。

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从廊下穿过去的沙沙声。

吴邕低头看了看靴尖前那张纸钱,绕开半步,转过身来,“去叫周驿丞。”

片刻后,周驿丞从院门口小跑进来,一眼看见零星几片黄纸钱,腿就软了半截,“吴……吴公……”

吴邕阴沉着老脸,劈头盖脸将他骂了顿,“你这院子里怎么有纸钱?方才那哭声又是怎么回事?”

“兴隆驿好歹是官驿,闹出这种事,你这个驿丞是怎么当的?这院子,今夜谁当值?嗯?”

周驿丞连忙回道,“排期当是小的手下驿卒刘三,此时还早,他还没来……吴公,这纸钱……兴许是风从外头刮进来的。小的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周驿丞不明所以,连连赔礼,带着驿卒把前院后院、马厩草料场都翻了一遍,连驿外头的脚店酒肆也问了,没查出什么端倪,那相字先生也不见了踪影。

他回来禀报时,天已经擦黑了。

吴邕一时无法,骂也骂了,查也查了,总不能为把纸钱连夜搬走。他让人把静室门窗关严,这才略微安心地重新躺下。

此时已经申时末,天黑下来了,驿里大多数人还没歇息。

吴邕刚合上眼,院中又响起女人的哭声。

他猛地坐起来,往窗外观看,忽然瞥见墙头上有道白影一闪升空,看那飞起的高度起码离地三丈。

吴邕“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床里一缩,被子滑到腰下也不觉得。冷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鬓角往下走。

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喊出来的声音自己听着都发劈,“来人!来人!快来人!”

廊下脚步急响,一个亲随推门进来,见他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吓了一跳,“家主,出什么事了?”

吴邕一把拽住他袖子,手还在抖,“墙头……墙头上有个白影,一闪就没了。快去,把人都叫来!”

那亲随顺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只有老柏的影子,风一吹,枝桠晃了晃。他有些迟疑,“家主,小的方才就在外间,没见着什么……”

“你没见着,我见着了!”吴邕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喘了口气,“去,把他们三个都叫来,院里院外看一遍。”

亲随不敢再顶,应了声转身往外跑,却是心下嘀咕家主老眼昏花。

吴邕坐在床上,胸口起伏,眼睛盯着窗外,一眨不眨。

没一会儿,亲随跑回来,后头只跟了个书吏。

吴邕看得生气,“另外两个呢?”

书吏嘴角还挂着饼渣油渍,“回家主,他们……去厨下吃晚饭了。”

吴邕脸色更难看了,“吃晚饭?我这院子里出了事,他们倒有心思吃晚饭?”

那书吏吓得一低头,“小的这就去叫。”

吴邕把被子往身上一拉,声音冷下来,“另外,你去把周驿丞叫来。就说这兴隆驿,今夜我住不安稳。”

书吏连忙应下,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吴邕自己也觉出饿了,想了想便又让亲随去传饭。

亲随应声去了。

静室里只剩吴邕一个人,他披衣起床靠在榻上。许是炭火太足,只感浑身有些燥热,便走到廊下。

不远处有人喝酒行令的吵闹声传来,吴邕平时最厌弃这种事,眼下听来却只觉得踏实。

他长吁了口气,忽然眼皮猛跳,忍不住往墙上望去,忽然半空中有道白影,翻跃墙头飞扑过来。

吴邕惊得往后仰,踉跄退了两步,绊在门槛上,一头栽倒!

亲随提着食盒回来,刚推开院门,就见家主倒在地上,顿时嚷了起来。

周驿丞等人赶来,见吴邕脑袋磕在地上,出了一小滩血,唬得人人变色,赶紧去请郎中。

幸好十里铺有个土郎中来了,摸了摸脉,又看了伤口,说是伤得不重。奈何救醒之后,吴邕又发起热来,满嘴说胡话。

土郎中又诊了一回脉,说他年事已高,这一惊一摔,得了惊悸,开了安神的方子,让人煎了,扶起来喂下去。

吴邕就此病倒在兴隆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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