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屋外廊墙根下
书名: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 作者:葱半钱蒜二两
第四百零二章 屋外廊墙根下
这番话虽似颂扬,却并非空穴来风。
孙亮敢当众陈辞,并非图一时口舌之快。
他对朱由检早有观察,亦曾深思熟虑。
自幼修习儒学之人,胸中常怀济世理想。
这类人往往对士林学子怀有天然亲近,尤以青年宗室为甚。
他们志向高远,不甘困守藩篱,更看重身后清名。
孙亮不知眼前这位广王是否全然如此,但依其阅历推断,十中已得八九。
毕竟他曾身在朝堂多年,见惯权谋倾轧,也识得人心曲折。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敢断言万无一失——这一步,终究是一场押注。
倘若朱由检真甘于安逸,只求荣华终老,那他也只能黯然退场。
此刻,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年轻藩王,试图从其神色中捕捉蛛丝马迹。
不出所料,孙亮一番肺腑之言,如石投静水,激起层层波澜。
那些话语,竟与朱由检内心隐秘的念头悄然契合。
仿佛长久孤行于暗夜,忽见灯火一点。
“你说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皇兄刚毅果决,从不纳逆耳之言。”
“前次我仅稍加劝谏,言其政令过苛,便被幽禁半载。”
“普天之下,无人可动其分毫。”
“我身为宗亲,即将离京就藩,形同囚徒,又岂能扭转乾坤?”
这一席话落入孙亮耳中,如春雷乍响。
他心中顿时明朗——自己赌对了。
事情有了转机,成功的可能性也随之提升。
“殿下此言差矣。当今天下,唯有您能肩负重任,力挽狂澜,重振大明纲纪。”
“虽局势危急,内患未平,外敌虎视,但只要殿下奋发图强,群臣同心辅佐,中兴之业并非遥不可及。”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出来?”
守在园外的两名侍卫已觉不妥。不过是回禀行程安排,怎会耗时如此之久?
“不能再等了。陛下亲口下令,广王在京期间,务必寸步不离,确保无虞。”
二人当即起身,快步朝园内行去。
尚未抵达门口,却被王妃周氏拦住去路。
“停下。殿下正与孙主政协商要事,未经召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妃明鉴,我等奉的是天子之命,职责所在,只为护殿下周全。”
“敢问王妃,若王令与圣旨相悖,我等该听何人?”
“只求入内一瞥,绝不惊扰。”
周氏一时无言以对,脸色微变。
两名侍卫趁势前行,恰在此时,孙亮缓步走出,神情从容,面带笑意。
夜深人静。
朱由检卧于床榻,思绪翻涌。白日里孙亮所言,句句如雷贯耳。
难道皇兄真是那般昏聩之君,堪比纣王、炀帝?
他不愿相信,可眼前种种,又与孙亮所述吻合。
奸佞当道,宦官专权,朝政混乱;忠良遭贬,有志难伸;关外建奴猖獗,边患不断——这岂非亡国之兆?
为求真相,解心中疑虑,他转向枕边人询问。
周氏出身民间,所见所闻更为真切。
“殿下,孙主政所言不虚。百姓饥寒交迫,赋税沉重,十室九空,民不聊生。”
“但他也有所不知,朝廷并非全然坐视。多地已拨粮款赈灾,尽力施救。”
“至于宫中之事,朝堂风云,妾身并不知情。”
朱由检听罢,心头稍安。局势虽艰,尚存一线希望。
“本王有一事难决,你素来聪慧,可愿为我参详?”
周氏轻抿嘴角,语气温柔:“殿下与我本为一体,凡事皆可坦诚相待,何须犹豫。”
朱由检沉默良久,眉宇间透着纠结,似有千斤压心。
良久,他低声开口:“孙主政今日劝我,留在京师一段时日,择机向皇兄进言,劝其远离奸佞,莫再倚重厂卫之人。你道此事可为?”
“殿下忧国忧民,志在天下清明,本是善念。”
周氏轻轻摇头,“但此事妾身实难赞成。”
“为何阻我?”
朱由检抬眼望她,语气中带着不解。
“殿下曾亲口告诫于我,宗室不得干政,此乃祖训。”
她声音平静却不容忽视,“若殿下执意而行,岂非自破规矩?陛下本就心存戒备,此前禁足之令犹在眼前,怎可再授人以柄?”
这些道理朱由检并非不知,只是胸中一股愤懑难平,总想有所作为。
正因如此,内心才反复拉扯,难以决断。
终是在周氏一席话下,他长叹一声,将那念头暂且按下。
此事就此作罢,不再提起。
却不料,屋外廊墙根下,两名侍卫早已屏息静听,将二人言语尽数收入耳中。
他们虽未参与园中密谈,却也察觉气氛异常。
见广王与谋士闭门许久,神色凝重而出,便心生疑虑。
于是当夜潜伏门外,只为探个究竟。
不得了!
未曾想到,竟真听到了这等惊心动魄之语。
“尔等所言,可敢担保属实?若有半句虚妄,休怪军法无情!”
马祥麟双目如炬,盯着跪地禀报的二人,声音低沉而凛冽。
“将军明鉴!”其中一人叩首在地,“我等愿以性命立誓——若有欺瞒,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看着两人面色铁青、额头渗血,马祥麟终于信了。
这般荒唐却又骇人听闻之事,竟真发生在眼前。
朝臣勾连藩王,暗议朝局,形同谋逆。
夜已深沉,但他不敢耽搁一刻。
此事关系社稷安危,必须即刻呈报。
匆匆整衣,直奔皇宫,叩响宫门请求面圣。
殿内灯火未熄。
朱由校正伏案翻阅宋应星与徐光启新拟的考题。
不过几句提点,二人便能精准把握方向,所出题目既有实务考量,又不失革新之意。
朱由校频频点头,心中甚慰,正欲批注“可用”二字。
内侍轻步上前:“万岁爷,马祥麟求见,称有紧急要情奏报。”
朱由校笔尖一顿,未加思索,只淡淡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