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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关市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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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关市

第682章

关市

那两声“笃、笃”落下去,后堂里静了两息。

郭嘉站在案侧,两只袖子拢在一处,目光在陆怀瑾和舆图之间来回走了一趟,没急着开口。

他懂这个两声——上一回听见,是燕使来之前的那晚。

这回又响了,说明汉王殿下心里那盘棋,已经翻到了新一页。

门帘一掀,杜如晦先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卷文书,目光扫过舆图上那枚三棱箭头的位置,眉头拧了一下,没说话,找了个下手位坐下。

接着是云浅浅。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夹袄,外头罩着件半旧的石青披风,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冷气,鬓边的碎发上还沾着几点细碎的霜粒。

她没急着落座,先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朝案上那张被陆怀瑾按了一枚箭头的舆图看了一眼。

“夫君把箭头挪到了海上。”她说,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说一桩寻常的账目,“看来大燕那边的账,得重算了。”

“坐。”陆怀瑾朝她点了下头,把手里的军报推到案桌中间,“都看看。”

三个人凑上去,把那张被汗洇得发软的军报传看了一遍。

郭嘉最后一个看完,把军报搁回案上,两根手指在纸面上虚点了两下,没出声。

杜如晦先开了口。

“燕帝下旨关闭登州互市、边境戒严,又调二十万大军往辽东集结——这三件事,办得太齐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判词,“齐得不像一个人的主意,倒像有人在后头推了一把。”

“说的没错。”陆怀瑾把那枚三棱箭头又拿起来,在指缝间翻了两下,“燕帝身边,现在分两派。”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派,是跟汉国通商得利的边将集团。

登州互市、河东盐市、泉州商路,这些人一年从咱们手里赚走的银子,比他们俸禄多出几十倍。

汉国跟大燕打起来,最先赔本的就是他们。“

又伸出第二根。

“另一派,是眼红汉国火器、想靠打仗抢技术的少壮派。

以兵部侍郎裴炎为首,朝堂上那一帮年轻武官,天天在燕帝耳边吹风,说什么’汉军火器不过是奇技淫巧,大燕铁骑一到,灰飞烟灭‘。“

他把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往案上轻轻一搁。

“关市说明少壮派占了上风。”

“可燕帝本人,”杜如晦接口,“是个拿不定主意的。”

“对。”陆怀瑾点头,“燕帝这人,心思深,手段有,可缺一样东西——决断。”

“边将说通商好,他觉得对。

少壮派说打仗能抢技术,他也觉得对。

两边都对,他就摇摆。“

“摇摆到今天,被少壮派推了一把,关了互市,调了兵。”

“可这二十万人马往辽东一摆,粮草辎重从哪来?

军饷从哪来?

冬衣棉布从哪来?“

他把舆图上辽东半岛的位置点了点。

“他没算这笔账。”

“或者说,算不过来。”

云浅浅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她把椅子往案前挪了挪,从袖袋里摸出一本薄薄的账册,翻开,纤细的手指在纸页上一行一行划过去,像一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在核账。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

“大燕河东三镇的军粮,有一半是从云家商行买的。”

她的声音不重,可这一句话落在后堂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面。

杜如晦的眼睛眯了一下。

云浅浅没停,纤指又翻回前面一页,点了点:“大燕北境驻军的冬衣棉布,六成经我们云家商行的手。”

“从棉花、棉布到成衣,哪一环都是我们的。”

她把账册轻轻合上,搁在案上,抬起头,目光清清亮亮地看着陆怀瑾。

“不必动刀兵。”

“只要掐断这两条线,大燕边军三个月内,就得自己乱起来。”

后堂里安静了两息。

郭嘉把两只手交叠在腹前,眼睛眯成一条缝,没说话,可嘴角那一丝笑纹,比方才深了两分。

杜如晦的眉头松了松,又拧上了——松的是找到了路子,拧的是这路子走不走得稳。

陆怀瑾没立刻接话。

他把那枚铜钱掏出来,在指缝间翻了两下,“叮叮”两声,清清脆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浅浅:“断了之后,大燕能不能从别处补上?”

这个问题问得不重,可云浅浅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是能不能断,是断完之后,大燕有没有退路。

有退路的断,叫吓唬。

没退路的断,才叫刀。

她答得极快,像早就把这笔账算过无数遍了:“河东三镇的粮道,只有从江南买。”

“江南现在是汉国的地。”

陆怀瑾点了点头,把铜钱“啪”地一声搁在案上。

正面朝上。

“那就断。”他说,声音不重,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桌面,“但要断得有讲究。”

杜如晦把腰板直了直:“汉王殿下请讲。”

“粮食,不是我们断的。”陆怀瑾伸出一根手指,“是被抢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面,手指沿着河东往北划了一条线:“云家商行的运粮队伍,在这条道上走惯了,一个月两趟,雷打不动。”

“下个月开始,队伍照常出发。走到半道上——”

他做了一个“截”的手势,五指并拢,往下一斩。

“被‘劫’了。”

“劫匪操大燕口音,穿大燕衣裳,用大燕刀。”

“商队残兵逃回河东报官,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三镇。”

“断粮的是谁?不是汉国,是‘劫匪’。”

“可劫匪是谁?大燕人自己心里有数。”

杜如晦的眼睛慢慢亮了,两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妙。”

“这招妙就妙在——大燕边军恨的不是汉国,是他们自己人。”

“粮价飞涨,军心浮动,河东三镇的守将会把状告到燕帝面前。

燕帝查是不查?

查,就牵出内部的乱子。

不查,就得背这个黑锅。“

“棉布,”陆怀瑾伸出第二根手指,“不直接断。”

“抬价。”

“五成。”

他把两根手指收回去,重新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让大燕边军自己跟燕帝要钱。”

“要来的钱,从国库出。

国库出多了,京营的饷就少。

京营的饷少了,燕帝手里的刀就钝了。“

“要是不给钱

——”

他把茶碗轻轻搁下。

“边军就闹。”

“闹到最后,不管给不给,大燕都得疼。”

杜如晦听完,两眼放光,双手在膝上一拍:“汉王殿下这一手,比刀还狠。”

“刀砍的是人,汉王殿下砍的是他们的根。”

“根”字一落地,郭嘉在旁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两根拇指一竖:“杜先生,你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声音压低了些:“臣还有一手,可以加进去。”

陆怀瑾抬眼看他:“说。”

“朝廷给大燕北境几位边将暗中递个话。”郭嘉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狐狸,“就是那几个跟汉国交好的——辽东的赵破虏、河东的陈玄礼、上谷的张万年。”

“递什么话?”

“只要他们不主动挑事,汉国愿私下供给军需。”

“要粮有粮,要布有布,要药有药。”

“他们拿了咱们的好处,自然就不想打了。”

“不想打,就会想方设法压住手底下那些少壮派的躁动。”

“这样,大燕内部就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想打,一拨不想打。

想打的冲在前头,不想打的在后头拖后腿。“

“这仗还没打,他们自己人先斗上了。”

杜如晦听完,沉吟两息,缓缓点了下头:“此计可行。”

“只是——”他把话锋一转,“那几位边将都是老狐狸,嘴上应了,心里未必守得住。

咱们递话可以,可不能把宝全押在他们身上。“

“那是自然。”郭嘉笑着摆了摆手,“臣只是递个话,不是签生死状。”

“这三个人,收了好处不办事,咱们手里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可要是收了好处办了事——”

“那就是三枚钉子,钉进大燕北境的骨头缝里。”

“将来用得上的时候,一枚顶一个军。”

陆怀瑾听完,把茶碗端起来又搁下,看着郭嘉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可后堂里三个人都看见了——那是一种“孺子可教”的满意,又带着一点“我就知道你有这手”的了然。

“准了。”

“三条线同时走。”

“第一,粮道被‘劫’,商队报官,风声放出去。”

“第二,棉布涨价五成,合同照签,款到发货。”

“第三,给三位边将递话,暗通款曲。”

“三条线并进,互不干扰,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把那枚铜钱拿起来,往案上一按,“啪”。

“让大燕自己乱。”

郭嘉把腰一挺,双手抱拳,“咚”的一声,右拳砸在左掌上:“臣,领命!”

“等等。”陆怀瑾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他转向云浅浅:“夫人,大燕境内的云家分号,现在有几家?”

云浅浅想了想:“一十一家。

京城两家,河东三家,辽东两家,其余分布在各州。“

“银根收紧。”陆怀瑾说,“从今日起,大燕境内所有云家分号,一律不向燕军粮采购放贷。”

“一句话——不借。”

“以前借出去的,到期就收。

收不回来的,把借据送到当地官府备案,让他们自己去催。“

云浅浅的眼睫微微一颤,随即笑了,笑里带着三分了然、七分痛快:“夫君这是要把大燕的银根也掐住。”

“粮食掐的是命脉,银根掐的是血脉。”陆怀瑾说,“命脉一断,人能撑一阵。

血脉一断,撑不了三天。“

云浅浅把账册收进袖袋,站起身,朝陆怀瑾福了一福:“妾身这就去办。”

“不急。”陆怀瑾摆手,“明早也不迟。”

“今晚——”

他把目光转向郭嘉,眼里那点浅笑又浮了上来,带着一点促狭。

“还有一件事。”

郭嘉凑上来:“汉王殿下吩咐。”

“你在大燕京城的暗线,今晚就开始动。”

“放什么风?”

“就说——汉国要打大燕了。”

郭嘉眨了眨眼:“这风,放多大?”

“半真半假。”陆怀瑾说,“不必说得太实,也不必说得太虚。”

“就说——关市之后,汉王震怒,汉军已在登州集结,不日将渡海北上,直取辽东。”

“这话里有几分真——登州确实有咱们的商船改了航线。”

“可汉军到底打不打,打哪儿,什么时候打,谁也不知道。”

“这半真半假的一句话,足够让那帮少壮派承压。”

“他们天天喊着要打,现在汉国真要来了,他们敢打吗?”

“打,就得从国库掏钱。

不打,就得把头缩回去,被边将集团戳脊梁骨。“

“两头堵,堵死他们。”

郭嘉听得两眼放光,拍着胸脯:“臣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要走,陆怀瑾又叫住他:“慢着。”

“还有一条。”

“暗线放风的时候,加一句——就说,大燕要是再不给边军发饷,河东那边迟早出乱子。”

“这句,是给边将们听的。”

“他们听到这句,就知道汉国盯着他们呢。”

“盯着你,不是要打你,是要你别乱动。”

“这叫——敲山震虎。”

郭嘉这回没急着说话,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两只手往大腿上一拍,声音脆得像拍断了一根竹片:“汉王殿下,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大燕的五脏六腑都得移了位!”

“去吧。”陆怀瑾摆了摆手,“三条暗线,今晚全部启动。”

“是!”

郭嘉转身大步出了后堂,袍角带起一阵风,把案上那盏油灯吹得左摇右摆,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

杜如晦也站起身,朝陆怀瑾拱了还手:“汉王殿下,臣去盯着河东商队的调度,确保‘被劫’的戏份演得滴水不漏。”

“嗯。”陆怀瑾点头,“记住——商队护卫的人数要照常,路线要照常,什么都照常。”

“只有被劫那天,护卫恰好少了一队,而且这一队恰好去押送另一批货了。”

“被劫之后,残兵要哭着回来,伤要真的受,血要真的流。”

“戏演全套,才有人信。”

杜如晦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抱拳:“臣明白。”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后堂里只剩陆怀瑾和云浅浅。

油灯“噼啪”爆了一下灯花,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

墙上,一高一矮,一坐一立。

云浅浅没走。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本账册又掏了出来,翻到最后几页,一页一页看着,像在心里复盘一盘棋。

“夫君。”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等汉国把内功练好,把火器练精,把兵练强——”

她把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辽阔的疆域,眼里那点清亮的光,比油灯还亮了两分。

“那时候,才是横扫的时候。”

陆怀瑾看着她,看了两息,忽然伸出手,把她鬓边那几粒细碎的霜粒轻轻拂掉,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不愧是本王的夫人。”

“这盘账,算得比我身边那几个谋士都明白。”

云浅浅微微偏头,避开他的手,嗔了一句:“夫君又拿妾身取笑。”

“不取笑。”陆怀瑾把手收回来,负在身后,“明日你回京,把大燕的账目重新理一遍,把所有还在烧钱的项目砍掉,只留三样。”

“哪三样?”

“第一,河东三镇的粮线——断。”

“第二,北境冬衣棉布线——涨价。”

“第三,大燕京城的暗线——收紧。”

“其余的,全部收缩,把人力银钱都调到登州和泉州两条线上来。”

“登州,盯着大燕辽东。”

“泉州,盯着海上。”

“两条线都要钱,都要人。”

云浅浅把他说的三样记下,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随即点头:“妾身明白。”

“三日后妾身把账目交上来。”

“不急。”陆怀瑾说,“五日。”

“五日后,我要看到河东的‘劫案’奏报送到大燕京城。”

“从那一刻起,大燕的五脏六腑,就得开始移位了。”

云浅浅没再说话,站起身,把披风披上,朝陆怀瑾福了一福,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夫君。”

“断粮比断刀管用。”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油灯吹得左摇右摆。

陆怀瑾独坐案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铜钱掏出来,在指缝间翻了两下,“叮叮”两声。

“断粮比断刀管用。”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忽然低声笑了。

“好一个断粮比断刀管用。”

他把铜钱“啪”地一声搁在案上,正面朝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面,把那枚三棱箭头从海面上拿起来,往辽东半岛上轻轻一按。

“该动的,都动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幅舆图,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大了,把窗棂吹得“咯吱”直响。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照在舆图上,把整个辽东半岛映得一片通红。

第二十天。

一骑快马从北门冲进泉州城,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薄霜,马上的斥候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一路高呼——

“河东急报!”

“河东三镇,两营兵卒哗变!”

“抢了当地豪强的粮仓,烧了官仓!”

“守将弹压不住!”

郭嘉把急报接过来,一路小跑进后堂,把那张被汗水洇得发软的纸双手呈上,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汉王殿下,成了!”

陆怀瑾接过急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像在数钱。

看完,他把急报搁在案上,两根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笃、笃。”

两声,不轻不重,和往常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案前的云浅浅——她今日穿了一件绛红色的夹袄,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个交了卷等先生批改的学生。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云浅浅的嘴角翘起来,眼里那点光,比油灯还亮。

“夫君这话,妾身二十天前就说了。”

“你说得对。”陆怀瑾把急报轻轻一推,推到她面前,“所以——”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面,把那枚三棱箭头从辽东半岛上拿起来,重新放回了辽东的腹心处。

“从今天起,大燕的刀,不够快了。”

“他们的刀不够快,我的刀就快。”

“该收网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跪在门口,把一封火漆封口的文书高举过头顶。

“汉王殿下!加急密报!”

郭嘉接过来,双手呈上。

陆怀瑾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展开。

目光在纸上走了两行,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后堂里的三个人都看着他。

杜如晦的眉头拧了起来。

郭嘉的笑纹凝在脸上。

云浅浅握着账册的手指紧了紧。

陆怀瑾没说话。

他把那封密报从头到尾看完,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搁回案上,两根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可这一次,两声落下之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分析。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面,负手而立,目光从辽东半岛一路向北,穿过燕山,落在大燕京城那个位置上。

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把窗棂吹得“咯吱”直响,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杜如晦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了一句:“汉王殿下,密报上说什么?”

陆怀瑾没回头。

他抬起一只手,把案上那枚铜钱拈了起来,在指缝间翻了两下,“叮叮”两声,清清脆脆,在安静的后堂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烛光里翻了个身,落在案上,“叮”的一声,转了几圈,停住。

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两息,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进包围圈时的表情。

“燕帝动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满屋子的人下一道旨意。

“派人去把舆图上的京营旗子,往北挪三寸。”

“三寸?”郭嘉怔了一下,“汉王殿下,这三寸是——”

“你先挪。”

陆怀瑾把目光从铜钱上移开,落在郭嘉脸上,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冰碴子掉进了铁锅里,叮叮当当,冷得人后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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