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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顾教授的身份?(中)

书名: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作者:动物园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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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顾教授的身份?(中)

丹凤街的下午,日头偏西,街面上的人比正午时稀了些,但茶摊上还是坐了个七八成满。

靠街边的一张旧木桌旁,坐着个穿灰蓝长衫的青年,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那动作透着几分闲适。

李振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坐在一群喝茶闲聊的市井百姓中间,表面上跟他们没两样.....一样的长衫、一样的茶盏、一样的懒散坐姿。

可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停过,左边那个卖烟卷的老头,右手食指有老茧,那是常年扣扳机的痕迹,八成是哪个退下来的老兵油子。

对面布庄门口蹲着打盹的伙计,腰里别着一把裁布刀,刀柄上缠着布条,缠法有讲究,是道上的人。

再往远处,巷口那辆黄包车,车夫把车停得规规矩矩,可他的车把朝向不对....正常等客的车夫,车把冲外,随时能跑,再看车夫的神色,想来是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这个车把冲里,想来是准备随时往巷子里钻的。

李振喜欢这种观察。他把自己比作猎人,在一群绵羊里头找狼。

哪怕已经身为党务调查处行动一组的组长,每次出来蹲点,他还是会忍不住把街上每个人都过一遍筛子。这是他改不掉的习惯,也是他活到现在的本钱。

“组长!”

旁边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凑过来。

李振没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他左手边两尺外的赵大标。这小子也穿了身长衫,帽子压得低低的,缩着脖子捧着茶碗,看着像个跑单帮的小贩。

“你说,那个什么园丁,真能上钩吗?”

赵大标把茶碗凑在嘴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今天可就是最后一天了。姓曹的要是骗不到人,咱这些天花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要我说,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把姓曹的崩了利索。省得他天天大鱼大肉,吃的比您还好。”

李振嘴角没动,心里先骂了一句蠢货。

他偏过头,眼睛斜斜的看了赵大标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轻哼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赵大标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心疼那些钱嘛……组里这个月的经费都快见底了,您看看他吃的那些东西,红烧蹄髈、清蒸鲥鱼,还非得喝绍兴老酒,一顿饭下来够我半个月饷银了……”

“曹德庸是什么人?”

李振打断他,没好气道:“他是红方从上海专门派到南京来的特派员,负责联络南京地下党、重建组织。这种人手里攥着多少东西

?

南京地下党的联络点、暗号、人员架构,他全知道。

我们抓住他,是运气。

策反他,是本事。

他现在肯替我们办事,那是我们手里攥着他的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你当这趟买卖是买菜?给几个铜板就得见着秤?

如果做情报,只会斤斤计较的人,那你这辈子也就配蹲街边盯梢了!”

闻言赵大标被训得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拿手指头在桌面上画圈。

李振压了压火气,把声音又放低了些,正色道:“我告诉你,曹德庸这种人,以前在上海干地下工作,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日子。

这种人一旦叛了,变起来比谁都快。

为什么?因为他心里那口气泄了。信念这东西,绷着的时候比钢还硬,一旦断了,就再也撑不起来。

他现在吃好喝好,花我们的钱不心疼,为什么?

因为他在给自己找补。这种人你越纵着他,他越老实,因为你让他觉得跟着你有肉吃。你把他逼急了,他反倒可能跟你耍心眼。”

赵大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您说这园丁,真能让他骗出来?”

李振把茶盏搁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斜对面扫了一眼。

隔着半条街,莫雅茶轩的招牌在日头底下泛着旧漆的光。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楼下是散座,楼上是雅间,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进进出出的客人都穿得体面。

“园丁这个人,曹德庸交代了不少。”

李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道:

“根据他的说法,园丁是南京地下党里资格最老的一批人,经常能帮助组织提供一些经费资助!

这个人有个特点.....南京地下党被我们端了好几回,每次跟上级断了线,他都能想办法重新接上。

要么是他能找到我们不知道的联络渠道,要么就是这个人本身身份够硬,不引人注目,能从各种渠道搞到钱。这种人,不是一般人!

绝对是一只精明的老狐狸!”

赵大标听着,眼睛也亮了:“那要是把他逮住......”

“逮住他,南京地下党这条线就断了大半。”

李振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道:“而且能够抓捕这种老狐狸,咱们在上峰那儿绝对是大功一件!

但要是今天这趟要是不成,你当就曹德庸一个人倒霉?”

闻言赵大标缩了缩脖子,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道:“那姓曹的要是办不成事,不用您出手,我先让他知

道知道什么叫白吃白喝的下场。”

“少说废话!”

李振低喝了一声,目光往街那头一瞥,低声道:“盯紧点。曹先生已经准备动了。”

街那头,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从巷口拐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旧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脸看不太清楚,但身形周正,走路不急不慢。左手胳膊底下夹着一份当天的《中央日报》,报头朝外,叠法有讲究,折了两折,头版朝上,这是约定的接头信号。

曹德庸!

李振看着那个身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面上纹丝不动。

他朝赵大标使了个眼色,赵大标会意,端起茶碗起身,晃晃悠悠地往街对面走去,像是闲逛,其实是在往预设的位置靠。

这条街上,李振提前布了六个人,两个在茶馆附近的摊位上,两个在街对面的布庄和药铺里,还有一个守在莫雅茶轩后门的巷子里,最后一个在街口的黄包车旁边。

曹德庸要是老实办事,那什么都好说。曹德庸要是想耍什么花样.....李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这家伙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与此同时,街那头,曹德庸正一步一步往莫雅茶轩走。他的脚步看着稳,心里却七上八下,每走一步都觉得背上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半个月前的那些画面。

他从上海坐火车到南京,下车的时候本来一切顺利,接头的人举着一份报纸在出站口等着,暗号对上了,他跟着走就是了。

问题出在他太急了。从上海带过来的那份密信,他没藏在身上,而是塞进了随身带的点心盒子里。

点心盒子放在行李架上,他下车时只顾着看接头的人,把盒子忘了。

等他反应过来跑回去找,盒子已经不见了。

这盒子里可是放着他从上海带过来,关于南京此前党组织的重要情报,这玩意可不能丢啊!

他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更糟的是,他跑回站台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一队巡逻的警察。他神色慌张,说话又支支吾吾,对方一查行李,翻出了藏在夹层里的几份文件。

曹德庸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那天自己蠢得没边。

他被带到了警察局,当天晚上就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提走了。

李振亲自来审的他。曹德庸以前也听说过党务调查处的名头,知道这帮人手段狠,但他觉得自己扛得住。

他受党教育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挨打就挨打,大不了把命丢在这儿。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觉得以前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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