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 审问

张岩听到方远这声喊，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盯着瘫坐在地的船老大，刀尖在他肩膀上轻轻点了两下：“你方才不是说，不知道船上拉的是什么东西吗？”

船老大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军爷，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僧人老爷们找了附近的地头蛇，我不敢不从啊！”

“被逼的？”张岩冷笑几声，懒得跟对方继续纠缠，冲着旁边的甲士道：“绑了他，先押到舱底，等上了岸之后再慢慢审问！”

“到了岸上好好交代，究竟是哪个地头蛇，敢公然和我长宁军作对……这印相国北部，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甲士们闻言拎着绳子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船老大捆的结结实实。

而其他的船工们也是被叫到了甲板上等候发落。

张岩知道这些人犯的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干些偷渡的勾当。

他也不打算跟对方太计较，拉到岸上打一顿板子再警告一番就可以放走。

长宁军真正的目标，是现在藏在船舱里的那些僧人们！

张岩拎着刀走到船舱门口，轻轻用刀敲击着门板，笑道：“里面的诸位大师们，你们是想自己出来，还是想我们闯进来，把你们一个个的薅出来？”

话音落下，船舱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话。

也没有人动。

张岩脸色阴沉下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砰！

他抬腿一脚将门板踹开。

里面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

只见船舱里蹲着的僧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身子还在不住的打颤。

慧明缩在最里头。

他此时已经是满身冷汗，点着戒疤的光头泛着汗津津的光。

“滚出来！”

张岩低喝一声。

煞气扑面而来。

旁边的长宁军甲士也面无表情的拎着刀将船舱团团包围。

看到这一幕，慧明也已经明白自己今天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认命般站起身来。

他的徒弟们见状，也跟着一道起身向外走去。

最先出来的是个中年僧人。

他双腿发软，在舱门槛上绊一跤，连滚带爬地蹲到甲板上。

后面的僧人一个接一个跟着出来，蹲成一排。

慧明磨磨蹭蹭走着最后面，他手中的紫檀念珠此时也不转了，也不再是满脸佛像了，勉强堆出几分笑意：“将军，贫僧……”

“让你说话了吗？”张岩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瞪了他一眼：“蹲着！”

慧明嘴角抽了抽，蹲下了。

方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被挪开，无比的畅快！

他指着慧明，放肆的大笑着：“老王八蛋，你也有今天！”

“你刚才让徒弟打人，让人剥我的皮的时候，没想到会落到这种地步吧？”

“真他娘是老天有眼，让你这个狗东西罪有应得！”

“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方远声嘶力竭的痛骂着。

而慧明此时是敢怒不敢言。

面对十数名持刀的长宁军甲士，他再也不敢摆之前的佛陀弟子的气派。

“你是这群和尚的头儿？”张岩用脚踢了踢慧明，问道：“你叫慧明？”

“慧明是老衲的法号。”慧明忍气吞声的答道。

“你们是从落叶城逃来的，这几日住在什么地方？是谁收留了你们？”张岩蹲了下来，用刀尖挑着对方的下巴：

“除了船上的这几个，你寺庙内的其他和尚都去哪儿了？”

张岩奉李牧的号令，已经在虎门江上巡视了两三日，今天总算是抓到了一伙大鱼！

印相国北部五座城池，除了平昌城之外，其他四座城池内皆有一座大型寺庙，和甘棠城的终果寺规模相仿。

而这四座寺庙中的住持大师，皆是身份极高。

眼前这个慧明，在佛门之中辈分和当初被李牧斩杀的松花大师一样。

而他在落叶城多年，麾下的徒众至少有几十上百人。

眼下这座船上只有七八个，数量很明显对不上。

“他们都被我遣散了。”慧明低着头，双手合十：“我让他们退出佛门，恢复普通人的生活，我

告诉他们长宁军善待百姓，只要他们肯与我佛门脱离关系，从此在长宁军治下当个顺民，一定会得到宽恕。”

“佛门遭难，我知道贵军的李将军不喜佛众，但宽待百姓！我与佛门结缘已深，不能叛离，却不愿拖累徒儿们，想让他们恢复自由之身平淡度日。”

“那这几个呢？”张岩指了指旁边的几名中年僧人。

“他们是我自小收养的徒儿，与我除了师徒之外更有父子情谊，他们舍不得离去，非要侍奉左右……我只能任由他们跟在身边。”慧明感叹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悲戚。

听起来，像是什么师慈徒孝的情节。

但张岩眯了眯眼，突然一脚将慧明踢翻在地，掌中的长刀猛然刺了下去。

“不要！”慧明瞪大了眼睛，惊恐喊道。

锵！

长刀擦着慧明的脸，狠狠的钉入了船只甲板之上。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慧明只觉得心神颤栗。

那把长刀的锋刃，此时就紧紧贴着他的脸，稍微挪动三寸，便可割破他的咽喉！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敢骗我？”张岩阴沉着脸，“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的其他徒弟们在什么地方？”

慧明大口喘息着。

他眼神惊恐的看着张岩，努力辩解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砍了！”张岩没有听完他的话，直接让人将慧明按在船板上，露出后颈跪伏在地！

他则拔出长刀，瞄准慧明那骨节分明的后颈砍了下去。

“别！别杀我！”

慧明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声音中都开始带着些哭腔了：“我说，我说实话！”

“我让我的徒弟们分散到了北部各城之中，让他们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静待时机，寻找机会制造动乱，刺杀长宁军的重要人物！”

“我说的都是实话！别杀我！”

张岩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刀，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冲着旁边的甲士道：“去拿纸笔来，让这老家伙把他徒弟的名字和相貌特征都写下来！”

“但凡敢有隐瞒，就一根一根的剁掉他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