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长安好少年,骢马铁连钱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第918章 长安好少年,骢马铁连钱
“叔儿,这就算了?”
小满拎着皮箱跟上,还是有些意难平。
袁凡慢悠悠地往前走,“小满,你记住了,人在江湖上走呢,就不能太明白了,是人都要吃碗饭,活个大概齐就得了!”
李书文扛着他的大枪过来,眼睛一眯,知道了个大概,“东家,先去吃饭吧!”
“好啊,这儿您熟,听您的安排!”
袁凡笑吟吟地道,“今儿中午这顿,就是小满请客了!”
小满苦着脸应了下来,虽然苦着个脸,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一顿饭才多少钱,小满掏得起!
袁凡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广场上就有卖饭食的小车,他瞧不上。
问李书文,说是奉天的饭馆子有个说头,叫“三春六楼七饭店”。
这车站附近就有一春叫明湖春,听这名儿就知道是打山东来的。
奉天城车站,在奉天老城的小西边门,位置并不大好。
三人出站往城里走,没走几步,前头又是一座车站。
这座车站就气派了,红砖为墙,白石为基,上头是高高的穹顶,一瞧就是倭奴的风格。
这个车站叫奉天驿,是倭奴南满铁路的终点站。
这年月的东北也是一言难尽。
归华国的铁路,只有山海关到奉天这一段,其它的铁路,不是归倭奴,就是归大鹅。
“哇,叔儿,那匹马儿好漂亮啊,那就是您说的龙马吧……”
奉天驿比旁边的奉天城车站要热闹得多,小满的眼珠子一下就定住了。
广场上马车多,但真正的好马却是没有的。
有人牵着一匹骏马,瞧他的神情是想要卖马,却站在广场边缘踌躇不前,两只手抱着马脖子就没下来过,显然是舍不得。
那马儿也不时扭过马头,贴着主人的脸,“咴儿咴儿”地叫着。
那人个头不矮,目测七尺有余,那马儿竟然跟那人差相仿佛,只怕也超过了七尺。
所谓六尺为马,七尺为騋,八尺为龙。
眼前这匹马,即便不是龙马,也有那个意思了。
更加难得的是,那匹马儿全身毛色雪白如云,又间以一圈圈的金毛,像是成串的铜钱,又像是贴着一身龙鳞。
如此神骏的马儿,难怪那主人舍不得。
就连李书文都走不动了,他是个练把式的,千古江湖侠客梦,谁不想白马啸西风啊!
三人凑上去瞧了几眼,小满还想伸手去摸,那马儿张嘴就咬,吓得小满缩手不迭,却是更加喜爱了。
“走吧,家里还有小花,小花随你摸!”
要是这是三不管,袁凡都想买回去了,可这是奉天,那看看就得。
“呜呜!”
随着火车的嘶鸣声,一队人从车站出来,戎装挺括,那叫一个鲜衣怒马。
他们像是扫帚成精,都不用鸣锣开道,他们前头的人就自然被扫没了。
一胖老头走在前头,脸上的肉一条条的,都是横着长的,两道眉毛高高扬起,像是两把杀猪刀。
“这这奉天驿……驿还是那副鸟……鸟样,这奉天天天……也还是那鸟……呦呵?”
老头走到广场上,横着眼睛望了望倭奴的车站,不太感冒。
他本来就大舌头,这一不感冒,舌头就更大了。
等他的目光转到广场边缘,一匹神骏的龙马跃入眼帘,他的表情瞬间就生动起来了,脸上的横肉似乎都成竖条的了。
“俊帅,大喜啊!”
身边的副官凑了上来,“马是龙马,钱是金钱,正应了古人的诗,“长安好少年,骢马铁连钱。陈王装脑勒,晋后铸金鞭”啊!”
那俊帅捧着肚子,呵呵一笑,“老子有六爱,这匹马就有两爱了,不赖呢!”
不用他示意,副官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也没跟人啰嗦,“牵着你的马儿过来!”
马主人稍一犹豫,副官一脚就蹬在他的波棱盖上,“想啥呢,俊帅瞧上你的马儿了,是你的福分!”
那人被踹得往地上一栽,波棱盖重重地磕在地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意,“是,是福分!”
他撑着膝盖起来,脸色发白,牵着马儿拖着腿,刚才那一脚是军靴踹的,又是冲着关节去的,恐怕是伤着了。
那副官见他步履蹒跚,又走了过去,正要喝骂,却没提防那马儿突然尥起蹶子,一蹄子就蹬了上去。
这蹄子正好也蹬在副官的波棱盖上,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副官直接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起来。
“咴儿咴儿!”
马儿打了两个响鼻,脑袋垂到主人脸上蹭了蹭,像是在安慰主人,我给你还回去
了。
“好马!真……真他娘的好……好马!”
那俊帅正往这边儿来,见这马这么灵性,便止住了脚步,他这个年纪,可是禁不住这马一蹶子。
他也没去瞧那地上的副官,这么大一人,让马儿一蹶子尥翻了,一来说明这人怂包,二来说明这马太俊了!
“那……那谁,你牵着马……马儿,跟在队伍后头,等到了帅府再看……看赏!”
见俊帅止步,没往这边儿走了,马主人眼中露出一丝遗憾,牵着马儿往前走去,脸上堆着谄媚,“好的,好的……”
俊帅点点头,昂着脑袋往外走,突然,他一个激灵,像是有人恶作剧,将一根冰棱子往他的脖颈处塞了进去。
“不好!”
俊帅来不及下令,熟极而流地一个鱼跃,接着又是两个翻滚,动作娴熟舒展,丝毫不见老态。
这是一个烽火老贼的感应,四十多年在血水中打滚,滚出来的感应!
四十多年了,身边的老兄弟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却能有惊无险活到六十多,靠的就是这份野兽般的危机嗅觉!
“砰砰砰!”
“杀贼!”
马主人一声狂笑,胸脯一挺,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直了起来,两把盒子炮从袄子里滑到掌中,顺势一挥,两排子弹就喷了出去。
对面的卫队来不及反应,就被撂倒几个,倒是地上的副官,像是让枪声唤醒了,那条好腿猛力一蹬,双臂展开,想要从后头搂住马主人的腿。
“嗵!”
又是一蹄子尥了过来,这次比先前还狠,一蹄子蹬在副官的胸口上,将人蹬得凌空倒翻,嘴里鲜血狂吐,仿若喷泉。
“草!”
俊帅几个翻滚,腿上突然一阵剧痛,这是被子弹咬着了。
他身形一滞,再也不复之前的敏捷灵动。
眼见着俊帅就要遭殃,广场外头有人奔来,嘴里一声高叫,“朋友,慢来!”
此人速度好快,开口时还在街头,两个字一吐,人就到了广场。
“咻!”
此人奔行的脚步不停,扬手一挥,一道白光飞出,如长虹贯日,带着厉啸从马主人身前卷过。
马主人的枪声一顿,一只手被白光切断,萎然掉落。
那白光随之坠地,刃如残月,赫然是一把子午鸳鸯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