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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两个小时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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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两个小时

……

包围圈收缩到直径不足一里时,滩涂上的日军已经彻底乱了。

北翼一处隆起的土坡后方,张弛、陈章与粤军153师师长临时聚在一处会商。

炮弹不断在远处炸响,脚下泥土一阵阵震颤,坡下层层阵地严阵以待,无数枪口齐刷刷锁定滩心。

张弛抬手抹掉脸上糊着的泥灰,语气干脆利落:“依我看不必再等,三个方向同步压上去,半个钟头就能结束,鬼子已经没有多少还手之力,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陈章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滩涂边缘,不断有日军举着白布踉跄走出,他沉声开口:“硬拼得不偿失,对方军心早已溃散,再给一点压力,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投降,咱们强行冲锋,这些困兽拼死反扑,又要白白搭上不少弟兄,我主张围三阙一,北面故意留出一道看似松动的缺口,勾出他们的求生欲,逼他们成建制放下武器。”

一旁的153师师长颔首附和:“陈师长说得对,这片滩涂狭窄逼仄,真把人逼到绝路,鬼子抱着炸药包往上冲,我们的伤亡会很难看,不如给一条生路,省下不少性命。”

张弛沉吟片刻,视线扫过阵地后方络绎抬下的伤员,终于松口:“好,那就再等等,但不能无限耗下去,传令下去,给他们最后两个时辰,时限一到,但凡还负隅顽抗的,全线发起总攻,彻底肃清。”

“明白。”

陈章应声,转头吩咐身边参谋,“通知前沿所有阵地,持续喊话劝降,把时限一并传出去,告诉他们,两时辰之内放下武器,一律按俘虏优待;时限一过,进攻打响,再想投降,为时已晚。”

命令很快顺着战线传下去,铁皮喇叭的喊话声借着江风,一遍一遍滚向滩涂。

158师师长叫来政工干事,喇叭架在土坡前沿,懂日语的翻译扯开嗓子高声继续呼喊:“日军士兵们!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缴枪不杀!伤员我们会救治,战后愿意归国的,发放路费遣返!不要再为冢田卖命,他早已打算牺牲你们!两时辰内放下武器,一律优待!时限到,全线进攻!”

喊话一遍遍飘向泥泞的滩地。

滩涂深处,堤根下的烂泥坑里,日军残部的士气已经崩断。

起初只有零星士兵趁着宪兵视线转移,偷偷扯下身上的白绷带举过头顶,弯腰弓背,小心翼翼往我方阵地挪动。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人丢下步枪,有的撕烂衬衣下摆搓成白布条,有的干脆空着双手,成群结队往外走。

一个蹲在泥坑里的年轻士兵猛地把步枪掼在泥里,站起身。

旁边看守的宪兵军官立刻冲上来,枪托狠狠砸在他肩头:“捡起来!蠢货!”

年轻人被砸得跌进泥水,挣扎着爬起,指尖碰到枪身,却没有端起,只是无力攥着。

宪兵骂了一句,转身去盯其他人。

他刚挪开两步,这名士兵再次把枪甩开,拔腿朝着北面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喊:“我投降!别开枪!”

身边几个同伴见状,紧跟着扔掉枪械,高举双手跟了上去。

宪兵军官急忙拔枪,对准跑在最前面的年轻人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地面钻进泥里,溅起浑浊泥水。

年轻人吓得扑倒,转瞬又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宪兵正要补第二枪,一名本土新兵猛地扑上来攥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泥地里扭作一团。

另一个新兵快步上前,枪托狠狠砸在宪兵后脑,那军官身子一软,栽进泥沼,再也不动。

“不干了!”

新兵扔下枪,举着手向北奔逃。

十几个士兵紧随其后,有的双手高举,有的枪握在手里、枪口死死朝下,蹚着泥水冲到第10师前沿,被哨兵拦下,乖乖蹲在泥地上抱头。

土坡上的张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头对158师师长说道:“他们内部已经炸了,宪兵压不住逃兵。通知前沿,把投降士兵收拢到后方安置,不要堵塞射击线,继续喊话。”

滩涂中心,冢田浩二靠着一块烂木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批接一批向北出逃。

他面色铁青,咬牙对宪兵队长下令:“截住逃兵!敢往北跑的,就地枪毙!”

宪兵队长带着人手在滩涂上来回追捕,抓住逃兵便开枪镇压,可根本拦不住。

出逃的人越来越多,宪兵打倒数人,反倒激起其余士兵的怒火。

几名被强征入伍的新兵从泥坑起身,举枪和宪兵对射,当场放倒两名宪兵。

滩涂之中,秩序彻底失控。

不远处聚拢的军官圈子里,争吵已经白热化。

“司令官!不能再打了!”一名中队长红着眼嘶吼,“士兵们不想死了!再硬撑,所有人都要埋在这片烂泥里!投降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八嘎!”一名少佐猛地拔出军刀,“当众鼓吹投降,动摇军心,该杀!”

“杀了我们也无济于事!”另一名中队长梗着脖子顶撞,“拦得住一个,拦不住所有人!与其让他们白白送命,不如投降保全性命!”

两派争执不休,没人留意冢田已经悄然走到近前。

他满身泥污,军刀拄在淤泥里,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

争吵的军官看见他,瞬间噤声。

冢田的目光缓缓扫过两名主张投降的中队长,声音冷得像冰:“你们方才说什么?”

二人脸色发白,却依旧硬着头皮回话:“司令官,事到如今,无谓的牺牲没有意义……”

话音未落,寒光骤起。

冢田猛地抽刀,刀刃一横,抹过其中一人脖颈。

热血喷溅在黑泥之上,那人闷哼一声直直栽倒。

剩下

一人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转身,冢田反手一刀,刺穿他的胸膛。

“再有倡言投降者,与此二人同罪。”

冢田甩开刀身血珠,还刀入鞘,环视余下军官,“愿意投降的,现在就走,我不阻拦。愿意随我死守的,跟我去栈桥。”

在场军官面面相觑。

有人垂着头,有人握紧刀柄。

最终,百余名死硬的军官、宪兵与贴身卫兵站到他身后,其余人沉默退到一旁,转身汇入投降的人流。

冢田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带着这最后一百多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走向栈桥废墟。

栈桥早被炮火炸断,焦黑的木梁斜插在闽江之中,只剩半截桥面勉强架在滩头。

江浪一次次撞击木桩,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行人躲进栈桥底下的断壁残垣之后,冢田抽出军刀,用袖口慢慢擦去刀刃上沾着的泥与血。

“把联队旗取出来。”

他平静吩咐。

两名卫兵展开残破的联队旗,旗面被硝烟熏得发黑,旗边遍布弹孔。

冢田亲手划燃火柴,点燃旗角。

橘红色火舌顺着布料飞快蔓延,一点点吞噬那轮刺眼的红日,黑烟滚滚升腾,混进江边薄雾,转瞬被江风扯散。

紧接着,来不及销毁的机密文件也被投入火堆,纸页蜷曲,化为灰烬。

做完这些,冢田摸出一块干净棉布,细细擦拭雪亮的刀身,刀刃映出他苍白疲惫的脸。

一旁的大队长蹲在断壁阴影里,低声问道:“司令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冢田停下动作,抬眼望向灰蒙蒙的江面,又看向远处我方阵地的轮廓。

他缓缓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诸君依旧可以选择投降。我,与福州共存亡。”

断壁下一片死寂。

有人低头沉默,有人攥紧枪柄。

一名年轻少尉站起身,把步枪背好,低声开口:“司令官,我追随您。”

又有几人陆续站起。

剩下大多数人蹲在原地,埋着头,既不向北逃亡,也没有应声。

北面土坡上,张弛望着栈桥方向升起的一缕细弱黑烟,对158师师长说道:“冢田烧旗了,看来他不打算投降,传令部队进一步收紧包围圈,把栈桥废墟死死封死。两时辰的时限到了,若还不肯放下武器,即刻总攻。”

这时陈章带着西面部队压上来,和张弛会合:“大股鬼子已经溃散,大约六七百人投降,剩下一百多死硬分子缩在栈桥废墟,冢田就在里面。”

“围死他。等时限到,发起总攻。”张弛点头。

江风裹挟硝烟掠过残破栈桥,敌军联队旗燃烧后的余烬随风飘入闽江,打着旋沉入浑浊江水。

两个时辰的时限,正一分一秒静静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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