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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九年孤坟守一人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作者:幽铭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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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九年孤坟守一人

临北深山,细雨连绵。

雨丝落在凉亭的旧檐上,汇成水珠,一滴接一滴,打湿了石阶,也浸透了墓前那袭白纱罗裙。

沈芸纱依偎着墓碑。

九年了。

山里的草枯了又长,亭外的花开了又谢,她始终没有离开。

她的魂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垂落的长发穿过湿润的泥土,裙摆也失去了往日的洁白。

若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碑旁伏着一层白影,风再大一些,便会将她吹散。

只是她的手却一直在动。

一遍又一遍。

轻轻描摹着墓碑上的字。

每划过一笔,她的指尖都会微微颤一下。

沈芸纱缓缓低头,将侧脸贴在墓碑上。

很凉。

九年前更凉。

那一天,她抱着刘年已经没了生机的身体,看着泥土一点点将他覆盖,魂魄像被生生撕开。

若可以,她真的希望躺在里面的,是她自己。

千年等一人,她等了。

可没想到千年后才相逢不久,便再度失去。

但那又何妨?

再等便是!

九年前,大姐也曾推测过,刘年身体里有行九善在,相信他可以复活。

虽然那只是个一厢情愿的猜测,但这就足够了。

所以,她守着。

日复一日。

风雨从未停过,等候也没有尽头。

轻柔的哼唱声,从她唇边传出。

没有歌词。

只有断断续续的曲调。

那是千年前,她坐在溪边洗衣时,偶尔会哼的小调。

如今,她想唱给刘年听。

唱着唱着,声音越来越轻。

沈芸纱的眼睫低垂,嘴角浮起一点温柔的笑。

“夫君……”

声音散在雨里。

她太虚弱了。

九年来从未休眠,又将大半魂力耗在了那场复仇之战中。

如今还能维持魂体,全靠那一道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撑着。

只想陪他。

哪怕再也得不到一句回应。

细雨顺着墓碑流淌下来,落进碑前的泥土中。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从坟里传来。

沈芸纱的手指停住了。

她以为,她听错了。

这些年,她出现过太多次幻觉。

有时夜深,她会觉得有人坐在凉亭里叫她。

转过头,那里却只有风吹落叶。

有时天亮,她会看见刘年从山下走来,嘴里还抱怨着路太难走。

可等她迎上去,那道身影便散在晨雾中。

这一次,她也不敢信了。

咚!

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像是心跳。

沈芸纱猛然睁开双眼。

她撑住墓碑,艰难地坐直身体,透明的魂体在雨中轻颤。

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所有悲伤顷刻敛去,眼神冷得吓人。

九年的等待,早已让这座孤坟成了她绝不容触碰的禁地。

任何鬼物,任何尸煞。

敢惊扰刘年长眠,她便与其同归于尽。

咔……

坟头的湿土忽然裂开一条缝隙。

细碎的土块顺着裂缝滚落,一缕极淡

的气息从地下渗出。

活人的气息。

其中还夹杂着煞气。

沈芸纱眸光一凝,强行直起身体。

她抬起透明的手,将魂体深处最后一丝力量榨了出来。

嗡!

几片残破的白色莲瓣,在她掌心缓缓凝聚。

莲瓣布满裂纹,边缘不断消散。

这一击落下,无论能不能杀死地下的东西,她都会先一步魂飞魄散。

可沈芸纱没有半点迟疑。

她等过千年,也守了九年。

这一次,谁都别想碰他。

泥土翻滚得愈发剧烈。

哗啦!

一只沾满泥水的手,猛然破土而出。

五指胡乱抓了两下,死死扣住墓碑边缘。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腕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暗色纹路。

沈芸纱掌心的白莲骤然停住。

她呆呆看着那只手。

眼神里的冰冷、决绝、杀意,在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那只手,她见过无数次。

曾经握过她的手,也曾在桃木剑空间内,笨拙地替她掀开红盖头。

轰!

泥土再度被推开。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挣扎着从坟坑里爬了出来。

刘年的动作很慢。

他的身体才刚刚重塑,每动一下,骨头都像生锈了一样。

泥浆糊满了头发和脸,衣服上也全是湿土,看起来比当年送外卖摔进泥沟还惨。

他一只手撑着墓碑,一只手扒住坟沿,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上半身拖了出来。

“咳,咳咳……”

刘年剧烈咳嗽,胸口起伏,大口呼吸着潮湿冰凉的空气。

一口带泥的唾沫被他吐在旁边。

他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雨幕中,那道日思夜想的白色身影就在眼前。

她瘦了。

魂体淡了。

眼睛也红得厉害。

刘年曾在意识画面里看到她守墓,可真正面对这一幕,胸口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他想笑得轻松点。

可嘴角刚扯起来,眼眶就先红了。

“三姐,地上凉,别趴着了!”

沈芸纱没了回应。

她怔怔望着他,连掌心的白莲何时消散都没有察觉。

雨水穿过她透明的魂体。

面前的人满身泥污,脸色苍白,活像刚从地府里逃回来。

他的声音也很虚弱,偏偏那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

沈芸纱嘴唇颤动。

她想伸手,却停在半空。

不敢碰。

她怕自己的手指穿过这道身影。

更怕眨一下眼,他便会消失。

刘年看懂了她眼里的恐惧。

他撑着墓碑,一点点从坟中爬出,膝盖重重跪进泥水里。

随后主动抓住她停在半空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掌心触到温热的瞬间,沈芸纱浑身一颤。

是热的!

是真的!

还有脉搏!

“芸纱,我回来了。”

这一句落下,沈芸纱眼里的泪彻底决堤。

她扑进刘年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像要将自己彻底揉进他的身体。

“夫君!”

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雨幕。

九年的绝望,九

年的孤寂,九年里每一次无望的等候,全都在这一声里爆发了出来。

沈芸纱哭得浑身发抖。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喊着夫君。

她守着坟,守了整整九年。

她甚至以为,自己会一直守下去。

守到魂魄消散,守到世间再无人记得他们,守到这座墓碑被风雨磨成一块无字的石头。

如今,他从坟里爬出来了。

活生生地回来了。

刘年紧紧抱着她,手掌按在她后脑,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埋进自己肩头。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三姐,对不起。”

沈芸纱拼命摇头,抱得更紧。

她不需要道歉。

她只要他回来。

刘年正想再开口,怀里的触感忽然变轻。

沈芸纱剧烈激荡的魂体,短暂凝实之后,竟又迅速淡化。

肩膀与手臂处已经浮现出细密光点,不断向雨中飘散。

刘年脸色一变。

九年的苦守,早已将她耗到了油尽灯枯。

他立刻闭上眼,感受着重塑后的身体。

丹田深处,两股煞气安静盘踞。

比九年前更加纯净,更加厚重。

其中还带着一丝连阴王和阳帝都未曾拥有的气息。

很淡,却稳稳压住了两股本源。

刘年没时间细想。

他抬手按住沈芸纱后背,掌心亮起一缕柔和的暗金光芒。

没有狂暴,没有冲撞。

纯净的煞气本源沿着掌心缓缓涌出,融入三姐近乎消散的魂体。

嗡!

雨幕轻轻一震。

那些已经飘散的魂光,竟被硬生生牵引回来。

沈芸纱透明的双臂渐渐凝实,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害怕刘年刚刚复活便消耗本源。

刘年将她按得更紧。

“听话!”

沈芸纱安静了。

煞气持续涌入。

她枯竭九年的魂核如逢甘霖,细密的裂痕被一点点填补。

虽然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却彻底稳住,再无消散之危。

刘年长长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

他若再晚醒片刻,三姐或许真会为了守住这座坟,耗尽最后的魂力。

刘年抬起手,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擦了一遍,又有新的泪水落下来。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沈芸纱眼含泪光,只是看着他。

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刘年扶住她起身,目光扫过凉亭,扫过石阶,又落在那块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上。

九年。

该回去了。

坟边,那柄陪伴沈芸纱多年的桃木剑静静插在泥土中,剑穗早已被雨水打湿。

刘年伸手握住剑柄。

轻轻一拔。

桃木剑离土而起,发出一声低沉剑吟。

他将剑背好,随即蹲下身,小心托住沈芸纱的双腿,将她背在背上。

沈芸纱伏在他的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侧脸,终于闭上了疲惫的眼睛。

刘年站在雨中,望向南方。

那是舜城的方向。

“走,我们回去,去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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