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宗师之境
书名: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第1091章 宗师之境
走出枯松阁偏厅,叶无忌并未径回松涛苑。
前几日枯松阁一战,他悲愤交集,强运阴阳轮转功,将体内积存的七煞毒力、九幽毒瘴、红莲血煞,以及本参和尚留下的佛门真气,连同得自唐仁的三十年内力、百炼绝脉蛊的毒性,一并纳入周天运转,终于冲破玄关,踏入先天大圆满之境。
只是临敌之际,无暇细察自身,随后又耗费真元,替苏晚棠拔除龙象暗劲,压下阴绝毒脉的反噬。
几番折腾下来,气血尚未尽平,手少阴心经与鸠尾穴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此时苏晚棠服药歇息,唐婉儿又忙着料理门中事务,倒正好寻个清静所在,调匀内息,将新得的功力收归己用。
叶无忌足尖轻点,使出金雁功,身子凌空拔起,在屋脊山石间借了几次力,便向枯松阁后方的断魂崖掠去。
断魂崖孤峰耸立,四面俱是百丈峭壁。
平日巡山弟子只在崖下栈道往来,峰顶罕有人至。
他寻了一块平整青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凝神守一,缓缓催动丹田中的混沌真气。
山风吹过衣袂,他却浑然不觉。
内息自丹田升起,循任督二脉而行,渐渐分入奇经八脉、十二正经。
初时尚觉汹涌,行过数转,便如长江入海,愈见深沉。
习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迈入先天之后,仍须日夕用功,以真气温养经络。
纵是修为精深的名宿,周身细微之处,也难免留有几分滞涩,非一朝一夕所能尽去。
叶无忌入蜀之前,已借阴阳轮转功,将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与全真先天功所练出的内力化为混沌真气,修为到了先天巅峰。
只是早年逆吸本参和尚的佛门真气,用力太过,伤了手少阴心经与鸠尾穴,此后始终未能痊愈。
这处旧伤平日尚不碍事,一旦全力施展六脉神剑,真气行至左手少冲、少泽两处,便难免受阻,继而牵动心经,隐隐如针刺一般。
况且他那时内力虽纯,却还算不得深厚无极。
倘若遇上金轮法王这般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一层的强敌,只凭内力硬拼,百余招后,便难免气力不继。
这一番唐门之行,却使他的修为大不相同。
断龙闸中所得的三十年纯阳功力,连同百炼绝脉蛊、九幽锁元毒瘴、七煞剧毒等物,本是彼此冲克、足以置人于死地的异物。
他仗着阴阳轮转功,几度死里求生,才将其逐一炼化。
诸般异种真气归于丹田之后,内力较入蜀之时几乎增了一倍,论其深厚,已足与百年苦修的高人相较。
尤其破关之际,真气贯通诸处大脉,往日运转不到的所在,此时也已畅行无碍。
那金轮法王一掌劈下,龙象般若功刚猛无俦,若在入蜀之前,他纵然接得住,也须设法卸去掌力,断不能一味逞强。
破境之后,他却凭一双肉掌,使出摧坚神爪,正面迎上了密宗大手印。
他不但未退,反而借混沌真气阴阳相济之妙,震开了对方的护身真气。
此刻回想当时情景,叶无忌心中虽喜,却也知道,这些新得
的功力来得太快,倘不仔细调理,日后与高手交锋,未必不会生出变故。
当下收敛心神,缓缓引导真气,温养受创的心经与鸠尾穴。
每逢旧伤所在,便放缓行气,不求一时之快,只将那滞涩之处一点点化开。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胸腹间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鸠尾穴的不适也去了七八成。
惟有通往左手少冲、少泽两穴的细微经络,仍有一线阻滞。
当初受伤太深,残存的异种真气虽已炼去,受损的经络却不能随之尽复,终究还须慢慢温养。
叶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直送出数尺之外。
他睁开眼来,抬起右掌,五指微分,暗运内力。
掌上衣袖无风自拂,近旁几片枯叶受掌力牵引,离地而起,在他掌前缓缓回旋。
他心念一转,那几片枯叶便倏地飞出,没入数丈外的石缝之中。
叶无忌收掌望去,只见叶片嵌石,边缘竟未破损,心下不由一喜。
从前他也能以柔物伤人,却须先提气凝力,远不如此刻随心所欲。
“先天大圆满……”
他低声念了一遍,脸上的喜意渐渐敛去。
“内功练到这一步,再往上去,便该是五绝那等人物的境界了。只是不知,这一重关隘究竟该如何跨过。”
江湖中人论武,三流、二流、一流,所较的多是招式精熟、内力深浅。
待得任督贯通,踏入先天,真气便能透体而出,或隔空伤人,或贯于草木之中,飞花摘叶,也可成为利器。
唐仁、唐公权等人,便已到了这等地步。
再进一层,周身主要经脉尽数贯通,内息往复,运转如意,便是先天大圆满。
金轮法王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一层,掌力之雄,实已罕逢敌手。
单论内功火候,他早已到了这一境的极处,甚至是宗师境,只是距离真正的宗师,仍隔着一层。
主要原因就是他的心境还未达到,只待他一日念头通达,到达宗师也是水到渠成。
而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一灯大师、北丐洪七公,以及中神通王重阳,号称天下五绝,所到之处,已非寻常先天高手可以揣度。
叶无忌从前只道,内力日深,功夫自会随之精进。
今日亲自到了这一步,才隐隐明白,先天大圆满与宗师之间,并非只差了数十年苦功。
他如今内力之厚,便与五绝相比,也未必逊色,然而说到武学修为,却不敢自称已能与之并肩。
内力可以得诸奇遇,武学上的见识与体悟,却终究要自己去求。
他默想平生所学,又将诸般内功心法逐一参详,心中渐有所得。
欲入宗师,须得精、气、神相合,内外相应。
先天高手纵然真气充沛,临敌之时,所凭的仍是自身修为;宗师却能将一身武学融于举手投足之间,神意所至,气机自随,渐与周遭天地相应。
到了那等境界,一掌一剑,便不再只是一掌一剑。
招式未发,已能制人;劲力既出,更有余势相随。
若只知仗着内力深厚,与之逐招拆解,往往未及交手,便已失了先机。
所谓的“势”,大抵便是如此。
叶无忌想到此处,低头看了看左手,轻轻屈伸小指。
眼下拦在他面前的,尚有两重难处。
其一,是经脉中的旧伤。
宗师讲究周身圆融,精气神浑然无间。
他如今虽已贯通诸处大脉,细微之处却尚未尽复,少冲、少泽两路剑气不能运转自如,六脉神剑也就难以一气贯通。
平日与人动手,未必显得出来,若要再求精进,这点残缺却不能置之不理。
只凭每日静坐调息,未尝不能痊愈,但所费时日必然不短。
若借苏晚棠的极阴之气,与自身真气相济,再以阴阳轮转功徐徐导引,倒可温养受损经络,化去余下的滞碍。
如此行功,于她拔除毒根也有裨益,只是她才受重伤,断不能操之过急。
其二,则在于一身武学尚未真正相融。
全真内功清静冲和,九阴真经变化幽微,九阳真经醇厚刚健,北冥神功善纳百川,六脉神剑凌厉无形,降龙十八掌又以刚猛见长。
这些功夫,任得一门,便足以扬名江湖。
他身兼诸家之长,临敌之际往往能出奇制胜,可细究起来,施展剑气时是剑气,使出掌法时又是掌法,各有所长,却也各有界限。
阴阳轮转功能将异种内力化为一体,却不能替他参透诸般招式的精义。
若始终只是拾取前人牙慧,纵将天下绝学学了个遍,也不过是招数比旁人多些罢了。
要成为真正的宗师,终须在诸家武学之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想到这里,叶无忌不禁哑然失笑。
“从前只嫌功夫不够多,如今倒要想法子将它们化繁为简了。”
他拂去衣上尘土,站起身来。
“经脉的伤,等晚棠身子好些,再与她双修几次调治便是。至于这武学上的关窍,单凭坐着空想,只怕想上十年也未必有用。须得找个真正的高手,放手斗上一场,才能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欠缺。”
话虽如此,真要寻这样一个对手,又谈何容易?
叶无忌走到崖边,负手望向群山。
川蜀武林中,唐仁已算得上少有的高手,如今却早非他的敌手。
至于金轮法王,方才也被他逼得跳崖逃生。
余下诸人,便是愿意与他拆招,多半也不能逼得他尽展所学。
总不能为了印证几分武学上的疑难,便去寻人性命相搏。
他正自沉吟,耳畔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响。
山风穿林,松涛阵阵,那几声轻响夹杂其中,若非他此时功力大进,耳目较往日更为灵敏,几乎便要漏了过去。
叶无忌目光一凝,循声向崖下西南方的落雁坡望去。
只见半山腰的密林树冠之间,有四道灰色的身影正踏着树梢疾驰而过。
那四人动作整齐划一,脚尖在枝叶上轻轻一点,便能横掠出四五丈远,枝条仅仅微微下沉,连一片树叶都未曾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