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踏渊

总得往前走，他本就没得选，

碎星海里，萤面对的是那沉睡的几十万不朽，

界门之前，仙土万灵面对的是整座界海的黑暗生灵。

他若踌躇不前，生命皆会因他凋零。

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许闲没那么无私；拿自己的命，去为万灵谋一条生路，许闲也没那么伟大。

若问值否？

别人不知道，许闲的答案是肯定的，没什么比活着更值得。

修行，不就是为了求长生？

这世间所存在的一切存在，都是为了活下去。

不值！

可他没得选。

因为他就算是退了，也未必能活。

他只知道，黑暗要他死，所以他也要黑暗死；

借用一句话，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

再者，

他今日来，本就是要借力封渊的。

至于封印黑暗之后...

纵使祂们对自己生恶，曾经的“光明之子”，断不可能，泯灭光明。

所以，这不会是一场徒劳。

他亏吗？

活着，血赚，

死了，也能落个好名声，一个为天下苍生，只身赴死的好名声。

也不亏。

只要不亏，就不算白忙。

小书灵问：“那还去吗？”

许闲答：“去！”

背棺仔确认，“真去啊？”

许闲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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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海，雷幕如瀑，无穷无尽，堵住了碎星海唯一的出路，九色雷霆巨龙，穿梭在雷幕里，肆虐在不朽的浪潮中，龙啸惊天。

萤持锈剑，如同一尊战神，大杀四方，【恶】带着数十万不朽，红着眼，发了疯般的扑向雷幕，舍命相搏。

向天借力，已逾数个时辰，那片战场，早已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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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门西侧，黑暗灵潮的冲锋变得更加猛烈，它们似是疯魔一般，遮天蔽日的朝着那扇界门冲去。

寄遥与李书禾堵在门前，横冲直撞，堆起一座座尸山骨海。

界门东侧，黑暗生灵跃门而出，面对编织如密网般的轰杀，它们毫不畏惧，撕开裂缝，扑杀向东，尸首似雨幕般凋零。

仙土联军奋力抵抗，万族仙者，悍不畏死。

面对黑暗生灵突然发起的猛攻，三百年不溃的第一防线压力骤增，局势摇摇欲坠。

时任征西联军的临时统帅，河鹤尘为稳固防线，将所有仙王召回，顶在最前方。

以仙王之躯，缓解前线压力。

刚被替换下来药小小和老龟几人，尚且来不及恢复，又冲了上去。

老龟，水麒麟全程骂娘不断，问候了黑暗的十八万代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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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烛阴烬】还在沉睡，【烛阴】亲自督阵。

本土不朽的始灵强者，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灵界腹地赶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撞向界渊。

那把【灵火】熊熊燃烧，继续蚕食着封印之力。

界渊里，第一只不朽的始灵终于爬出了界渊，它满身狼狈，冲着渊外怒嚎，像是在向沧溟宣告，它来了。

朱厌见到了，平静的凝望着它，

它也见到了朱厌，试图替其斩断那锁住【真皇】的三色锁链。

“皇！”

朱厌凝望着渊外与星辰大海相接的虚无地带一隅，说：“光明之子，来了！”

刚踏出渊的它，明白了皇的意思，没有丝毫迟疑，便朝虚无冲去。

【烛阴】有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光明之子，靠近界渊。

正朝界渊靠近的许闲，不仅听到了那一声来自深渊深处的咆哮，他还看到了，自己身后，一道接着一道飞来的流光，跃过自己，蹿入深渊...

一道，

两道，

三道，

五道，

十道...

许闲蓦然回眸，看向身后，星海远处，流光道道...瞬间眉头紧皱，现出川字纹来。

小书灵不解道：“怎么回事？”

背棺仔亦不解，“那娘们这么猛的吗，冲进碎星海里偷人老家了？”

自三百年前，【孟极】出渊，许闲入梦后，十万日光阴以来，皆是一日落一字，一日醒一灵。

他们这刚离开，不过十二日而已，竟是有如此多的灵文飞回。

一路不遇敌，所以可以肯定，这些灵，一定生于碎星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碎星海里的灵加快苏醒速度了，还是除了碎星海，黑暗还有后手，许闲想不到答案。

小书灵有一些猜测，却也仅限于一些猜测。

因为半日前，那一瞬间的恍惚，它也不敢肯定，是不

是错觉。

因为它也不敢确定，背棺仔说的就一定不对，萤那娘们，真的很邪门，万一她就是冲进去了了？

“主人，咋办？”

许闲喉咙一滚，沉沉言，“鞭长莫及，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界渊一封，黑暗的源头就会被斩断。

到时候，灰雾会散尽，所有灵字也会归渊，届时整座沧溟，，所有的不朽都会死亡或者再次陷入沉睡。

死灵消亡。

而随着灰雾散去，阳光洒下，星辰重燃，剩下的那些黑暗生灵，也会因为失去黑暗本源的补充，如鲜花般慢慢枯萎，凋零。

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听天由命。

不管界门，还是碎星海，正在上演着何种变数和困局，根源就在眼前的界渊...

更何况，刚刚的那一声咆哮，已经预示着，许闲在孟极的神魂里看到的危机上演了。

黑暗生灵跃渊了。

情形险峻，

已无后路，

前行，封渊，无论如何都是必选项...

问题的关键只在于，怎么封，如何封。

许闲开始加速，却依旧跑不过那些呼啸归来的灵文，面前的虚无里，却已有一道霸道的气息逼近，杀意锁定了自己。

许闲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剑，对两灵说：“随我踏渊！”

小书灵和背棺仔见自家主人心意已决，也知而今形势如此，由不得人，对视一眼，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好！”

小书灵说完，率先一步朝漆黑中冲去，开启洞察之眸，窥探出虚无里的真相，为主人开路。

背棺仔卸下了背上的青铜棺说：“今日，我随主人，好好大战一场！”

纵然结局，不难预料！

纵然最后，尘归尘，土归土，化作一座空碑…重新等待，或是无声离别，至此沉睡，也无怨无悔！

煽情？

非灵可为，

痛苦？

非灵可生。

难受，

无可避免。

自缔约之日起，便已是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今日，主人为光明赴死，它们自当为主，陷阵冲锋。

纵死无悔！

许闲没有矫情，胸腔起伏间，目色森寒，“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撕碎这虚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