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冲渊

渊中，萧火，林生，江怜不止能感应到许闲持续逼近的气息。

也能看到渊外不时掠起的剑光和听到爆响的轰鸣。

许闲已经很近了，并且正朝渊中而来，瞧这架势，是已经想通了。

欲要直接封了大渊，结束这场黑暗。

三人于无声中瞩目，却也心有所虑，因为此刻，渊中正有数不尽的不朽巨物踏渊而。

这些家伙，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许闲投身大渊。

等待许闲的是一场恶战，他需要独自一人突破重重封锁，而他们只能看着，帮不上任何的忙。

渊外，归来的灵光芸芸，比出渊的不朽要多。

战争不止爆发在界渊外的那片虚空旷野。

渊外的界海，乃至三界或许正在上演着一幕幕激烈的杀伐。

“他真来了？”

“是的，他真的来了...”

“我想，是渊外的形势已经严峻到让他不得不来了吧。”

祂们喃喃低语，于寥寥数语之间道出真相的底色。

是啊，肯定是没得选，所以才杀过来的，就和当初的他们一样；都知道入渊，很危险；也都知道，一入此渊，再难归。

可祂们最后还是投身渊中，因为没得选啊。

许闲也一样。

他生在这个时代，如此年轻，那么多羁绊...

萧火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因为年轻，心中尚有炽热的信念;因为年轻，所以能拥有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林生嗤笑道：“年轻也不好！”

因为年轻，心中尚有软肋;因为年轻，所以割舍不下。

放不下那，舍不得这，然后只能便被命运裹挟着走到了这一步。

江怜又问了一遍，“那这戏...还演吗？”

林生肩头一耸，青眼微垂，“还有这个必要吗？”

那异界的火，还在燃烧，

那异界的灵，还在外涌，

而赶来的他，只是帝境，

只是初期，初期，初期...

他拿什么修补这封印，他拿什么拦住这场浩荡的越狱。

许闲只有一条路，借力！

而这与祂们的目的，不谋而合。

演？

当然可以继续假装，但是明牌也不要紧。

江怜没有反驳，许闲的时代本就够糟糕了。

偏偏他遭遇的黑暗反扑还这般汹涌迅疾...

他缺少时间，来不及成长；

他缺少条件，受限于天地；

三个纪元的积累和谋划，只为这一朝的胜负；黑暗也为此赌上了一切。

只是悠悠的抱怨道：“那...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萧火否认道：“怎么会呢，灵根已种，何来白费？”

江怜纤细的眉头一挑，“也是..”

不自然的回想起那日许闲的抉择。

是那九十九次换来的…天道妥协。

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许闲那时候就已经一心求死了呢？

又或者说，他太贪了，所以因此遭了劫，埋下了祸根...

也可能是，他预知到了未来，知道只有种下灵根，才能与祂们借力，封此大渊。

说不清的，

江怜不高兴，相反很难受；哪怕眼下的情况正朝着祂们的预期靠近。

可祂就是开心不起来；或许同为光明之子，故此惺惺相惜；也可能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所以动了恻隐之心...

依旧说不清。

不止江怜如此，林生也如此，只是他不言，眸不变。

至于萧火，

祂存在的最久，看得更通透，祂意味深长的安慰两人说：“别把自己想的太坏，我们不是害他，这是合作，是共赢，也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

江怜不语，

林生自嘲一笑，“他会这么想吗？”

萧火老气横秋道：“他还小，他懂什么，等将来的某一天，他会明白的，我们都是为了他好。”

林生更想笑了，“哈哈哈！”

江怜也忍不住叹了一声，稍稍眯起了眼睛。

“害~”

灵字归渊的速度加快了，不止有自碎星海归来的【灵文】，还有刚越渊而出的【灵文】。

【朱厌】立在渊前，三色锁链禁锢了祂的肉体，却禁锢不了祂的眼，祂的视角里，战争是清晰的。

是一个赤甲的少年，手提四尺剑，正逆渊而行。

【光明之子】

这是祂第一次见到第五代光明之子。

可他挥出的剑意，祂似曾相识。

祂第四次战役时就存在了，那时候也出渊了，跟第四代的光明之子大战一场，虽然后来输了...

这是祂第二次出渊，依旧是为了光明和黑暗的那点事情，阻拦在祂面前的，还是光明之子。

祂的思绪是复杂的，眼中的恨，是与生俱来的对立使然，这咫尺之间的距离，祂有把握将其弄死，可偏偏祂被困住，踏不出去。

祂以【真皇】的名义，命令那些刚出渊的不朽。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他势如破竹而来，出了剑后，又换了剑楼，接着生了剑城，

一城，

两城，

赤甲身影，携着两方剑域，纵横虚无。

这些踏渊而出的不朽，成了虚无里的一具具尸骨，被界渊强大的吸引力拖拽着，向渊中坠落。

他越战越勇，同境无敌。

好在跃渊的大部队已经赶到，正源源不断爬出，悍不畏死地扑去...

【朱厌】的目光一刻不曾从其身上挪开。

看着他展露的锋芒，那一片片惊动苍渊的剑光，祂的内心深处，隐隐不安。

无形中似有一道声音在告诉祂，

拦不住的，他终究会重封了界渊的。

祂感到有些害怕，可又什么都做不了。

祂咒骂这些不朽是废物，枉生于黑暗，祂咒骂已经失去了性命的孟极。

“堂堂真皇，面对帝者，居然只拖了三百年，你真是个废物啊~”

祂已经从这些越渊而出的不朽口中，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十二日前，大火燎界，知道真皇，真灵以备战界壁，等待跃渊。

也猜到了，【烛阴】开了灵山，请了神明。

如果...

如果孟极能拖得再久一些，不用一百年，不用十年，不用一年；一个月，就多拖一个月，黑暗便可胜券在握。

偏偏【孟极】就是那个废物。

————

灵界里，

界壁前，

见归来的灵文里，有一些没有残魂了，九尊真皇是有些恍惚的。

有的没有，有的有...

这证明祂们一直以来的猜测是对的，沧溟除了光明之子，还存在高手，能虐杀不朽的强者。

眼前所见的灵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死法，

一种来自碎星海，一种来自渊外。

所以...【烛阴烬】咧出一口锋利森寒的牙，桀桀笑道：“桀桀，来的还真是快啊，有意思了，首战即决战吗，这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