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罪魁
书名:云漫山城雨行江 作者:一万只大虾
第十二章 罪魁
怎么处制这些幼小的战俘,战士们表现出了异常为难的表情。
最后一个军官决定将他们一路押解至边境,然后释放了他们,他们认为孩子们不会有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有,也一定是他们这些大人自己造成的。
十个小时后,部队连夜急行到达了边境,一路上李健山似乎很喜欢这些小小的战俘,他一直背着一个最小的孩子,怀中还抱着一个稍大一点的,他觉得这些小小的生命不应该承受这冷酷的一切,自己或者能够为他们带来一些温暖,他当然也在想念他自己的孩子,还有孩子那生死未卜的妈妈,他坚信他们一定在等着他回家。李健山这时甚至看着自己怀中的熟睡的小战俘露出了微笑,他想着当自己离开了他们的国家,这小孩一定会与自己的孩子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
李健山所在的侦察班被命令留在边境,等待部队所有战士全部过境后,再释放这些战俘。看着大部队已将全部撤离,李健山开始和战友们陆续解开绑在孩子们手上的绳索,有几个孩子甚至已经奔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国家,李健山抬头温柔地看着他们,当时天边已经泛白,太阳已显现出它的轮廓,笼罩山林的薄雾开始缓缓的上升,清晨恬静地呼吸着自然的气息,李健山觉得美好的一天终于到来。
“趴下,手榴弹!“撕裂宁静的一声呼嚎。
李健山迅速俯下身子,立刻开始观察情况。他身前五米远站着的就是他一路抱着的孩子,那孩子停止了回家脚步,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再往前十米站着另一个男孩,他手上正在着急的搬弄着一枚炸弹,他明显没有使用过这种武器,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这颗东西的保险在什么位置。
“放下手榴弹,放下!“李健山身旁边的战友发出犀利的喝令,”我要开枪了,放下!“
那男孩涨红着脸颊,更加慌忙地摆弄着手中的炸弹,似乎一定要赶紧完成他一生的使命。
“放下,放下。“其它战士们纷纷开始呼喝,他们都纷纷开启了枪支的保险。
李健山突然有一种恐怖的预感,他只想马上扑倒身前三米那个孩子,他知道马上发生的一切,谁都将控制不了。
这时,拿着手榴弹的男孩似乎终于放弃了自己无谓的研究,但他绝望地抡起手臂,拼命的好像赌气一样地将手中的炸弹扔向人群。
枪响了,一阵枪响,连续扫射的枪声。
李健山几乎同时腾身而起,但他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孩都已随着枪声倒下,自己身边的这个刚刚还在自己怀抱中的男孩,前胸上被打出了三个窟窿,那双茫然的眼睛向着天空张开着,慢慢地,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死灰的颜色。
李健山几乎拒绝了任何的思考,他站着来,转身面对着自己的战友,他看清了开枪的那个人,那个与他出生入死,再熟悉不过的革命小将。李健山举起自己的枪,根本用不着瞄准,他扣动了板机,连续扣动板机,伴随着死者生命最后一刻嘶声力竭的哀嚎和告饶,他简直要用子弹把这个人的身体完全打透,就如同想让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太阳终于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战争结束了。
李健山被判处死刑,他在等待死亡的最后日子里,见到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而把他们带到他面前的人,是他所在军队中的一位军官。
这位军官叫叶长发,山城人,他当时已有一个女儿叫叶莹莹,有一个儿子叫叶琪华。在战场上,他就不只一次表达了自己对于李健山的赞赏。现在,他又以一种非常隐晦的方式,告诉了这位死刑犯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逃狱计划。
于是,李健山在将要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晚上,抢了守卫的枪支逃跑了,一周后,因为没有抓到这名逃犯,国家安全机构在全国对他进行了通缉,两天后,有军警声称在离监狱200公里的一座小山村中将其击毙。罪犯是在偷跑去村中寻找食物时,正好碰到了搜山归来的军民,当时罪犯进行了殊死抵抗,他身上拥有枪械,躲在一间堆放草料的茅屋里向外开枪,在长时间的劝说无效后,广大的军民对这个亡命之徒展开了围攻,最后,不知是枪弹引火,还是打翻了茅屋中的煤油灯,茅屋燃烧了起来,火势很大,罪犯被烧死在屋内,和那间茅草屋一起被烧成了灰烬。在抓捕和击毙罪犯的过程中,军民都表现得异常英勇,有一位农民还因为当时激烈战局弄伤了自己的脚踝,他因此受到了当地司法部门的嘉奖。
两个月后,山城的相国寺码头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码头工人,他说着江南口音,但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练习山城方言,努力融入这个城市。他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他们一家三口被安排在一间堤岸旁小屋里居住。他曾经向码头舵爷申请自己可以改换一个名字,但当时就是江北码头舵爷的向庭发告诉他,为了表示对他父母的尊敬,他必须一直使用自己原本的名字。如果他有什么顾虑,或者害怕原本的名字,会为帮助他的朋友带来麻烦,那么请一定放心,因为在山城的码头上,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出现什么麻烦。
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男人都一直叫李健山。
“既然是老头子的意思,那老子们还谈个锤子,五哥,你直接给我指令就行老。”
“你去一趟北京。”
“老子去他妈那里搞蛋啊?家里他妈都乱成了一锅粥。”杜大涵不服气地大嚷起来。
“我现在需要你小声的说话,不管你接下来听到什么。”胡寞盯着身旁的壮汉说道。
杜大涵胆怯地沉下了脸,使劲咬了咬腮帮子,让大家都清楚的了解自己已做好了冷静的准备。
“山城的事情我自有安排,“胡寞继续说道,”死人的事情我们都见得不少,二位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比我少,码头上不管死多少人,一样都不会乱,我希望你们对于这一点,心里永远都要有数。“
“但死得是仁哥。“
“那又有什么不同?“胡寞干巴巴地说道,“码头上这些年看似风平浪静,但又有哪一天是真正的平安无事?我们这些人,不就是制造这些事的罪魁祸首吗?”
他并不在意两个听众诧异的表情,用指头点了点杜大涵接着说道,”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对面的两个男人完全沉默了,两分钟后,他们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胡寞继续解释道,“无论现在要塞会做出了什么样的行动,我会给你们什么样的指令,都是在这个时间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们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预先就准备好的计划,这个计划和和向华仁的死有关,所以他现在死了,这些计划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始。”
“怎么会有这样的计划?“这次说话的是叶琪华,“为什么要以仁哥的死为代价。”
“因为一个月前,南岸的舵爷死在了大街上。”
“这个全山城都知道,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杜大涵喘着粗气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胡寞转眼冷冷地盯着另一边的杜大涵。
壮汉虚着双眼,黄豆一样的小眼珠透过厚厚的眼睑向外打量着胡寞说,“我认识那些开枪的混蛋,但他们不是山城人。”
“很容易说得通,山城人谁敢动码头上的朋友,更别说是个舵爷。“胡寞讽刺着说,”那么你又是在哪里,什么时候认识得这些外地人?“
“这件事情不可以说清楚,也不可以再查下去,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五哥,“壮汉艰难地压低着声音,嘶哑地祈求着,”你我都清楚整件事情,妈的,整个山城的码头,没有人不知道这件屁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能让我在这里就这样说出来。“
叶琪华有些怜悯地斜眼看着这个壮汉,想为他说些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寞坐在椅子上,前倾着上身,凝视着杜大涵,严肃地说,“那你他妈的就不要问我,这两件事情有他妈的,什么他妈的联系。“
杜大涵这时活像一个泄了气的二百斤的气球,低着头,不敢再看胡寞一眼。
“你今晚就出发,去北京,把那个女人接回来,告诉她,她父亲死了,接着江北的仁哥也死了,然后她哥哥失踪了,我现在需要和她谈一谈,面对面的谈一谈,她会明白我的意思。我要你把她完完整整的接到山城,旅途中,她不可以和其它任何人交流,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她,她不可以受伤,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胡寞停下来想了想,说,”如果有什么人,想阻止你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你千万克制自己,我们可不是杀人犯,我们只是一群在码头上讨生活的人。“
五哥说完话,耐心地等着眼前这个壮汉的回应,五分钟后,壮汉慢慢点了点头,他抬眼看着胡寞想说些什么,但又用力使劲咽了回去。他站起身,向五哥躬了下身,然后就匆匆地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