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集 双门梯木轮番撼，半城巷战未分疆

第209集

浓黑夜幕裹住整座青峦，凛冽的夜风卷动战场之上翻涌不休的滚滚硝烟，带着烧灼木料、热血与油脂混杂在一起的呛人气息，四下漫溢飘荡。西北、东南两道城墙同时被西曜攻势死死压住，房玄龄坐镇西北高地调度全军，蓝玉于东南旷野排布攻城阵列，姚广孝孤身立城内最高敌楼，两眼死死盯住两处城头，耳边不断传来远处此起彼伏的金铁鸣响与士卒嘶吼，南北双线攻城拉锯同步铺开，云梯、撞木、滚木、火油、弓箭全数轮番上阵，层层消耗再到城门崩开。

西北城下，韩信令士卒分层列阵，外围数千弓手先占据土坡高地，紧绷的弓弦不停震颤嗡鸣，漫天箭雨一层叠一层泼向垛口，密集的箭簇狠狠凿击在墙砖、盾牌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逼得南鼎守军只能矮身躲在墙体之后，不敢露头。数十架丈余云梯被壮汉合力抬举，沉重木架压得抬举兵士肩头肌肉高高绷紧，铁爪死死卡牢城墙青砖缝隙，每一架云梯都有重甲盾兵贴在梯侧举盾护住登梯士卒，厚实木盾牢牢举过头顶，格挡城头飞落的矢石，大批西步卒腰挎短刀、手持短矛，顺着梯阶稳步向上攀爬。封常清左臂旧伤渗血，暗红血迹顺着甲片纹路缓缓往外洇开，亲自在垛口督守，见云梯靠稳，当即喝令民夫与兵卒合力推送千斤滚木，巨石顺着梯身轰然滚落，巨大的撞击力道震得整架木梯剧烈震颤，整架云梯从中直接砸断，断裂的木构件四散飞射，梯上士卒惨叫着坠入灌满血水的护城壕；未等第二波云梯靠近，数名兵士搬起盛满火油的木桶，双手倾泼而下，火把紧随丢落，烈火瞬间裹住整架木梯，熊熊火舌舔舐灼烧木料，攀梯之人浑身起火，凄厉的哀嚎穿透夜幕，挣扎片刻便坠地气绝。

一波云梯损毁，西曜士卒丝毫没有退缩，后备队伍立刻抬新梯补上，沉重的木梯摩擦地面发出粗粝的沙沙声响，箭雨始终不曾间断，持续压制城头守军，不让他们有喘息时间。反复云梯冲杀耗去两个时辰，城头滚木、火油、箭矢消耗大半，南鼎民夫搬运器械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损耗，垛口之下层层堆满西曜尸骸，冰冷的尸体堆叠交错，暗红血水顺着城根沟壑缓缓流淌，封常清麾下兵卒伤亡肉眼可见地激增。韩信见城头守备力道减弱，立刻传令分出三十余名壮汉，两两

第209集

一组扛起巨型实木撞木，粗实撞木表面箍着数道铁箍，每一次冲撞都发出震耳轰隆，震得所有人脚下地面都隐隐发麻，实木门板裂痕一点点向外延展，木屑、碎土不停从缝隙簌簌掉落，门洞内侧南鼎盾兵拼死举盾抵挡，盾牌被撞击的巨力震得不住晃动，长矛从门缝向外乱刺，却被西曜盾阵死死隔绝，盾与盾重重相抵发出沉闷的嘭嘭巨响，根本伤不到抬木之人。

东南一线战况分毫没有逊色蓝玉指挥的攻城阵列，流程与西北完全对应，数万弓手排布旷野，拉满的长弓如同一片黑色林海，火箭连绵不断钉在东南垛木之上，木垛接连燃起大火，滚滚浓烟遮蔽城头视线，灼热的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完颜娄室往返两段城墙来回奔走，沉重甲胄随快步奔走哗哗碰撞，一边命人担水灭火，水桶相撞哐当作响，一边调度人手投放擂石、阻击云梯。东南云梯数量更多，分前后三批轮番登城，第一批梯卒刚爬到半腰，垛上巨石砸落，整架梯身崩碎；第二批刚抵墙面，滚烫火油倾泻而下，梯木瞬间烧成焦炭；第三批趁着浓烟掩护快速贴近，才有少数西兵攀上垛沿，刚露头便被南鼎长刀劈落城下。几番云梯反复消耗，东南城头守城物资损耗殆尽，民夫早已筋疲力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胳膊手臂被重物磨出片片红肿，只能靠兵士硬扛箭雨投放器械，防线破绽越扩越大。蓝玉见时机成熟，同样抽调壮汉抬撞木猛攻东南木门，轰隆撞击声与西北遥相呼应，两道城门同时经受重击，一声声厚重撞击仿佛要把整座城墙都撼动。

南北云梯轮番强攻、火油擂石来回对冲的拉锯持续两个时辰，两处城头南鼎守军死伤惨重，器械几乎耗尽，再也无力完整封堵门洞。西北实木大门承受千百次撞击，伴随着一声震天巨响整块从中崩裂，巨大缺口豁然敞开，碎裂的木片四下飞溅。韩信长枪一挥，四万五千西曜将士如潮水顺着门洞向内涌入，甲叶撞击之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封常清无力再守外墙，只能收拢万余残兵，沿着城北长街后撤，沿路推倒门板、堆砌碎石搭建临时阻拦工事，沉重门板轰然倒地，碎石瓦砾哗哗铺满半条街道。东南门紧随其后轰然坍塌，宽阔通路彻底敞开，蓝玉领兵长驱直入，完颜娄室领八千残兵退守城南十字大街，以烧毁的屋舍断

第209集

墙为屏障布下盾阵，一面面巨盾互相扣合，筑起一道厚实的人墙防线。

两道城门尽数攻破，宽阔城外战场转入狭窄街巷，战马难以肆意奔腾，两军纷纷弃马步战。城北长街遍地断梯、碎石与尸骸，青石板浸透血水，人踩上去便发出黏腻的咕唧声响，西曜长矛手三人一组穿梭巷弄，铁矛寒光幽幽闪动，南鼎刀盾兵躲在门窗拐角伺机偷袭，短刀自阴影之中骤然刺出，小规模厮杀遍地开花，兵刃交击的脆响、伤兵痛呼在街巷之间来回回荡。韩信策马追上后撤的封常清，二骑战马铁蹄重重践踏脚下血泥，马蹄蹬踏带起点点血花，二人缠斗不休，封常清长刀硬挡长枪，金铁相撞炸起大团刺眼火星，两股蛮力碰撞之下，二将的手臂连同身下战马都跟着剧烈震颤，左臂旧伤每一次发力都撕扯伤口，甲上血渍越积越多，温热的鲜血顺着甲片缝隙不停往下滴坠；韩信枪招连绵，枪杆带着沉甸甸的势能，专挑马颈、负伤手臂进攻，两骑在尸堆上来回盘旋，兵刃相撞火星四起，周遭士卒缠斗从未停歇，西兵层层合围，无数长矛刀盾朝着战团挤压靠拢，封常身边亲兵不断倒下，躯体重重摔落在满地狼藉的长街之上，他一边格挡枪刃，一边挥刀斩杀扑上来的西曜步卒，一人独挡数人围攻，长刀劈砍出去的每一击都裹挟着肉身发力的沉重风声。

城南十字街口浓烟未散，焚毁房舍遮挡视线，焦黑的木梁歪歪斜斜悬在残垣之上，脚下到处是被烈火烤得焦脆的木料碎块，蓝玉与完颜娄室双双弃马缠斗。双脚踩在混杂灰烬与血水的地面，每一次兵器相碰，肩膀、臂膀都要承受硬碰带来的猛烈震感。完颜娄室阔刀大开大合，借着断墙掩护横劈侧击，阔刀挥舞搅动周遭的烟尘四散翻飞；蓝玉长枪穿梭梁柱之间，长短突刺交替压制，枪杆扫过断墙碎屑簌簌往下剥落。二人缠斗同时，四周西曜士卒不断围拢上来，沉重盾牌步步向前挤压，长矛从盾隙探出层层逼向完颜娄室周身，完颜娄室一边招架蓝玉长枪，一边挥刀劈杀近身西兵，刀光起落连斩数人，金属刀刃劈入甲胄皮肉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南鼎残兵依托火场反复反扑，拼死用身躯抵住西曜一波波汹涌的人潮冲击，整条街道尸骸越堆越厚，两处主将缠斗都未分出胜负，城内街巷全线鏖战依旧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