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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集 青峦喋血城垣破,双将殉国寇尽摧

书名: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作者:薛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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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集 青峦喋血城垣破,双将殉国寇尽摧

青峦两扇主门彻底崩塌,城外大军汹涌入城,整座城池的厮杀由外墙攻防彻底转为街巷绞杀。城北战场之上,韩信与封常清依旧骑乘战马,于长街尸堆之间来回冲杀缠斗,马战未歇,劲风烈烈,两匹战马四蹄踏过满地碎甲血泥,每一次对冲都震得街心碎石翻飞。封常清左臂旧伤早已崩裂,血水浸透半幅甲身,连日守城、连番鏖战早已耗尽大半体力,可他身为南鼎上将,战意分毫未衰,手握厚重长刀,依旧悍不畏死,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死守疆土的决绝。刀势沉猛,横竖劈斩之间尽是拼命架势,死死逼住身前韩信,不肯后退半步。

韩信长枪如龙,骑战之术愈发凌厉,人马合一,枪招连绵不绝,快、准、狠三者兼备。他不与封常清蛮力硬拼,借战马辗转腾挪之机,枪尖忽刺咽喉、忽挑马目、忽扫膝弯,招招刁钻,步步压制。两将百余回合死斗僵持,街旁西曜步卒早已层层合围,将封常清周遭空间死死锁死。周遭南鼎残余亲兵明知大势已去,依旧悍勇反扑,一波波从街巷两侧冲杀而出,舍命阻拦西曜士卒,只为给自家主将争取一丝突围之机。刀矛对撞震天作响,血肉横飞,南鼎兵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冲上一批,纵使尸骸层层堆叠,依旧无人怯战逃窜,整段城北长街杀得赤红惨烈。

而城南十字街口,战况风貌全然不同。蓝玉与完颜娄室早已双双弃马落地,于浓烟断墙之间展开最凶险的步战死搏。战马早已被乱兵冲散,二人立足平地,无坐骑借力、无周旋余地,完完全全是以肉身搏命、以兵刃定生死。完颜娄室步战刀法更为狂暴,阔背长刀大开大合,劈、斩、扫、砸刚猛无匹,每一刀劈落都带呼啸劲风,砸得地面青砖龟裂,近身范围内烟尘滚滚、杀气滔天。他一身蛮力冠绝三军,弃马之后更是毫无保留,只顾疯狂猛攻,试图以悍勇压倒蓝玉。

蓝玉沉身稳步,长枪在平地之间愈发灵动精妙,舍弃骑战的大开大合,转而走刁钻紧凑路子。枪杆旋身护体,枪尖点刺如风,于完颜娄室狂暴刀势的缝隙之中穿梭游走,避其刚猛、击其破绽。二人近身寸步缠斗,刀风锁死周身、枪影笼罩四方,兵刃频频相撞,炸起一簇簇刺眼火星。周遭战局同样惨烈至极,完颜娄室麾下残余南鼎士卒知晓主将步战凶险,尽数抱团结阵,一波波悍不畏死冲向蓝玉周遭的西曜兵阵,拼死突进、拼死纠缠,想要为主将解围。西曜兵士结盾稳守、长矛突刺,死死抵住南鼎兵疯狂反扑,双方步兵在断墙火场之间绞杀成团,人人杀至眼红,倒地者层

层叠叠,血水顺着街面沟壑肆意流淌。

城头上的血战亦未曾停歇。西北、东南两处城墙残余南鼎守军,在城门失守后依旧死守垛口,不肯弃城。箭矢、滚木、火油早已尽数耗空,残存将士便手持断矛、残刀、碎石,与登城的西曜士卒贴身肉搏。西曜重甲步兵层层推进,盾阵叠压、长矛突刺,一步步清剿城头防线;南鼎残兵无路可退,以命相搏,攀臂抱摔、刀劈脚踹,哪怕身中数伤依旧死死缠住敌兵。奈何西曜援军源源不断登城,城头守军战力耗尽,终究无力回天,只能节节败退,从外墙垛口退至内墙马道,再顺着城墙阶梯逐层撤入城内街巷。西曜大军顺势彻底掌控两处城头,随即尽数压入城中,加入街巷围剿,彻底锁死南鼎所有残军退路。

全城战线彻底收缩,南北两处主将死斗已然到了终局时刻。

城北长街,封常清久战马疲,旧伤剧痛彻骨,身法渐渐迟滞,破绽越来越多。韩信抓住一瞬空隙,长枪连环疾点,逼得封常清连连格挡、身形大乱。街巷暗处,数名跟随封常清多年的南鼎死士,见主将深陷必死之局、突围无望,皆抱必死之心,借着尸骸浓烟遮蔽,猛然从两侧废墟之中暴冲而出,数杆长矛齐举,携尽死之力狠狠攒刺而去。数道矛锋同时穿透封常清胸腹,滚烫热血瞬间喷涌而出。封常清浑身巨震,口中发出一声沉闷悲吼,紧握长刀的双手骤然脱力,重刀坠落血泥,身躯轰然从战马背上栽落,砸在满地尸骸之中,挣扎片刻,彻底气绝殒命。

城北南鼎残兵亲眼目睹主将战死,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塌,或弃械跪地投降,或慌乱奔逃,韩信立马横枪,传令全军封堵街巷要道,清剿残敌、收拢降兵,城北战事彻底尘埃落定。

城南十字街口,完颜娄室与蓝玉步战缠斗至力竭,浑身甲胄布满创口,满身血污,喘息粗重如雷,刀法威势早已不如初始,却依旧死战不退。他怒目圆睁,挥刀再劈,欲做最后一搏,身侧气力已然脱节。潜藏在焦黑断墙阴影内的数名南鼎死卒,见主将鏖战力竭、深陷重围,再无生机,毅然决然拼死冲出,数杆长矛自后方狠狠贯入完颜娄室脊背。

一声闷响彻骨,完颜娄室魁梧身躯剧烈一颤,持刀手臂骤然僵滞,阔刀脱手坠地,后背创口血流如注。他艰难转头望向满城狼烟、遍地同袍尸骸,眼底战意尽数熄灭,庞大身躯重重向前扑倒,埋身血泥之内,当场战死。

南北两大上将同日喋血青峦,南鼎大军彻底群龙无首,全城抵抗

轰然瓦解,各处街巷零星厮杀迅速平息,整座城池彻底落入西曜掌控。

城内最高敌楼之上,姚广孝孤身凭栏独立,俯瞰满城疮痍、遍野尸山,听闻两员心腹大将双双殒命的死讯,周身气力瞬间散尽,满心悲怆、愧疚、悔恨瞬间席卷心神。他双肩颓然垂落,双目赤红嘶哑,低声喃喃自语,字字皆是痛心自责:

“萧弘烈陛下待我恩重如山,举国信任、全境托付,将青峦重镇交我镇守,将万千将士交我调度。我身为三军谋主,却屡出昏招、步步失算,耗尽城防、折损栋梁,葬送数万儿郎性命,辜负君主浩荡厚爱,辜负举国托付之重!”

言罢,他抬首仰天,苍凉苦笑骤然炸响,悲啸回荡空寂城楼,满是自嘲与天意弄人的无奈:

“哈哈哈!昔日师尊墨渊真人早有告诫,言我生性多疑、思虑过甚,乃是兵家大忌、致命短板!我年少恃才、自负谋略,始终不屑改过、不肯自省,一生用兵皆困于此弊!今日城破将亡、满盘皆输,尽数落于房玄龄算计之中,真是造化弄人、咎由自取!”

话音落地,姚广孝再无留恋,反手抽出鞘中长剑,寒光凛冽,横剑便欲自刎殉国,以死谢罪君王。

楼下石阶之上,房玄龄率众登楼,远远望见此情此景,神色淡然,只侧首朝身侧的蓝玉递去一道眼色。

蓝玉心领神会,身形骤动,快步掠至姚广孝身前,出手快如电光石火,铁腕一把死死扣住姚广孝持剑手腕,稍一运力,便将长剑震落坠地,哐当一声脆响,破碎了他求死之心。

姚广孝奋力挣扎,满心悲愤却无力挣脱,眼睁睁家国倾覆、爱将战死,自己沦为瓮中之囚,胸中悲苦无以宣泄。

房玄龄缓步上前,立于其身前,无嘲讽、无得意,只轻声叹道:“你我同门学艺,各为其主,沙场胜负,皆是天命兵道。何必执意一死?如你有何意外?我如何向师尊交代?青峦已定,百姓待安,随我归营,暂且为阶下之囚,静待日后定数便好。”

周遭亲兵上前看护,不加镣铐、不予折辱。姚广孝望着满目残垣血海,心如死灰,再无挣扎之力,任由左右兵士簇拥,一步步走下这座见证他全盘惨败的敌楼。

暮色渐渐笼罩城头,傍晚时分亲兵上前禀报房玄龄,十万出征大军鏖战过后,尚且可战者只剩三万余人。房玄龄闻言淡淡开口:“知道了,下去吧。”而征伐南鼎第二座城池的第二路大军,尚在路途疾驰,战事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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