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 章 确定刘德茂就是孤舟

酒井美惠子和铁良回到刘德茂家的时候，南造芸子已经准备收工了。

堂屋的方桌上摊着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那只玻璃瓶，瓶口的蜡封拆了，胶卷搁在一边，密码本摊在桌面正中，旁边搁着那本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公羊传》。

南造芸子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手里攥着铅笔，正在往本子上记东西。

于扬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密码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酒井美惠子进了门，把大衣脱了搁在椅子上，走过来坐下。

铁良跟在她后面，在墙角找了把凳子坐下来，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麦琪路那边，查到了什么？”南造芸子抬起头，铅笔停在纸面上。

酒井美惠子把大衣口袋里的记事簿摸出来，翻开。

把她们查到和猜测的说了一遍。

南造芸子的铅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乔元吉？”

“我觉得像。”

酒井美惠子说。“这种事情只要多问几个邻居，就能确定了。”

南造芸子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于扬。“你觉得呢？”

于扬把密码本搁在桌上，“如果那个女人没撒谎，那暗中保护刘德茂的还真有可能是乔元吉。”

“可他为什么不把电台带走，而是留在了现场？那样刘德茂的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南造芸子把铅笔搁下来。“刘德茂的电台，很可能是我们给的，刘德茂很早之前，就在为土肥圆将军工作。”

南造芸子终于是挑明了刘德茂的日本密探身份。

“按那个女人说的，当时楼道里很黑，恐怕乔元吉也没看到那个电台。毕竟那不是军统的电台，他也许根本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

“这件事情，去刘德茂的联络站查一查物资使用清单就清楚了。”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刘德茂是个多面间谍。而且很多特点都符合孤舟的信息。”

于扬看着那个装着胶卷的公文袋。“这一切的答案，也许就在胶卷里。”

南造芸子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了，她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我们整合一下现有的信息。”

“首先……”

她抬起头刚想说话。

“叮铃铃……

”桌上的闹钟响了起来。

南造芸子看了眼手表，立马跑过去打开收音机。

“嘘……”南造芸子对着大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不一会儿，南造芸子就找到了重庆方面专门发布信息的频道。

“金佛请记录……”

“2314，4653……”

这些代号和密码都是明晃晃播报出来的。

比如这个金佛，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潜伏在哪里？

只要能收到信号的地方，都有可能。

北平，上海，满洲，甚至东南亚，日本都有可能。

所以根本没用，除非像孤舟这样，代号已经暴露，日本人才会知道孤舟就在上海。

可知道了还是没用，没有密码本根本无法破译。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书，随便一期杂志就能当密码本，怎么破？

更何况也许还有加密的可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按照约定，随便一个数字加减一位。

几人听了五分钟，播报员终于喊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那个代号。

“孤舟请记录……5231，6234……”

所有人屏住呼吸，只有南造芸子抄录数字的沙沙声。

“本播报一小时后重播一次……”

结束了，大家长长的呼了口气。

“密码本……”南造芸子坐回桌前，对着于扬喊道。

于扬把密码本递过去。

酒井美惠子同时打开《公羊传》，现在哪个是真的密码本还不确定。两本都要试试。

半个小时后，南造芸子举起手中的小册子，“就是这本……”

纸条上翻译出来内容，于扬凑过去看了一眼，“情报放于丙三号信箱，今日过后，该信箱作废……”

于扬眉头紧皱，“这恐怕只有刘德茂知道死信箱的地点。”

“可惜，刘德茂这会儿估计开始长尸斑了。”

酒井美惠子看着手中的《公羊传》，也是皱着眉，“不对啊，知更鸟是个成熟的小组，他会没有专属的情报传递渠道吗？”

“也许这份情报不是传到军统总部的，是传给其他和军统有合作的情报机构。”

李世君手指轻敲桌面，“所以才会说，这个丙三号死信箱以后作废。这是把某个死信箱当成一次性的了。”

“可能就是怕这个情

报机构按照死信箱摸到军统的尾巴。”

于扬摇了摇头，“不会吧？军统向来霸道，能把情报共享给其他情报部门？”

“也许不是中国的情报机构。”

南造芸子说着，和酒井美惠子对视一眼。

如果胶卷里的情报是公文包里的那些，也许是想把情报直接给苏联人。

毕竟现在的国府和苏联关系不错，这种情报用来做人情正好。

“走吧，回去。”

南造芸子起身，只要回去把胶卷洗出来，那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

瓦西里耶夫站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他换了一副圆框的眼镜，镜片是平光的。

他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楼下看了一眼。

生源酒店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马路上，楼下门口停着几辆黄包车，车夫蹲在车辕旁边抽烟。

他拿起桌上的提包，里面有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

他小心的摸了摸皮包，里面那张支票可是他经手过的最大一笔情报费用。

没想到义烈团的名声现在如此大，他只是说出这份情报来源于义烈团之手，没过三天这张支票就到了自己的手中。

于扬让赵明远用义烈团的名义和瓦西里耶夫交易，他的身份被赵明远说成了共产党，的确不适合和瓦西里耶夫谈交易。

所以这二十万美元，还得给朝鲜临时政府分一份。苏联人肯掏钱，很大程度是有朝鲜临时政府给做背书。

这一趟下来，于扬真正只赚了个跑腿钱。

瓦西里耶夫打开门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窗户外面传来电车驶过的叮当声。

他下了楼，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黄包车。

“去霞飞路。”他把提包搁在膝盖上，靠在后座上。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

瓦西里耶夫靠在后座上，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他拿出一个纯银的烟盒，一边慢条斯理的取着烟，一边通过烟盒盖子内侧的反光，仔细观察后面有没有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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