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又见逐出考场

“律赋、策论虽佳，还是要看一看五道策问答的如何，如此才能知道这名考生是否懂得如何经世致，若是策问不佳，便不足矣为官。”

陆士珍沉默一下后，闷声道。

他知道，以苏哲卷面上所显露出的才情，取个省元，实在是天经地义。

可是想到元夕那夜，苏哲那不知好歹的样子，他心中就阵阵不爽，觉得坚决不能让苏哲

得中，就算是能得中，也不能做省元。

他不相信，苏哲的考卷，就挑不出一条错处来。

而策问五道，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毕竟，这些士子们都是读书人，还未入仕途，不知道民生疾苦，写的策问往往都是夸夸其谈，苏哲既然擅长诗文，那在经世致用一道上，应该也只是等闲寻常而已。

“是么，那大人就看看此生这五道策问究竟如何！”程皓听到陆士珍这话，扬眉一笑，便将苏哲的五道策问也摊了开来。

“好！鞭辟有理，言之有物，当真是好策问，此生绝非泛泛空谈之辈！”

“条陈清晰，而且颇具可行性，其中一些观点更是极具新意，当真是非凡！看来，此生当真是个经世致用的大才！”

“不错，这篇有关边关的策问，我看可以直接拿去给兵部，让他们好生参详参详，若能照样实施，何愁来年鞑靼再行犯边之举！”

一众考官们探头看了看后，立刻赞叹不已，尽皆觉得这些策问写的都是有的放矢，言之有物，而且能够落地实行，实在不是寻常考生所能比拟的。

陆士珍一张脸也是变得难看无比，他也没想到，苏哲竟然在策问一道上也能如此非凡，五道测问题都写的这么惊才绝艳。

这一刻，

他甚至都忍不住在想，苏哲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够不管是诗文还是策问，都能够写的这般非常。

这一刻，他忍不住都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继续阻挠苏哲。

倘若硬是要阻拦的话，不仅要在考官之中犯下众怒，而且，事情一旦传扬出去，

他在士林之中的威望只怕也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只是，倘若就这么给苏哲个省元的话，他实在是心中不快。

“陆大人，我看这策问，结构严谨，切中要害，文采斐然，的确可谓是上上之作，再加上此生的试帖诗、律赋、策论也都是上乘之作，实在是省元之才，不知道陆大人以为如何？”这时候，程皓看着陆士珍，沉声询问道。

陆士珍沉吟一下后，心中瞬间做出决定，缓缓道：“程大人所言不虚，此卷的确有不少可取之处，只是策问锋芒太露，言辞之间，有些刻薄。取中倒是无妨，但倘若是放在省元的话，就实在是有些太过了，恐怕日后也会被人诟病我等取士偏激！”

程皓闻言，脸色立刻一沉，眉头紧皱起来，看着陆士珍的眼睛，沉声道：“陆大人，你我皆是科举出身，当知科举取士当以文才为证，此文之文才，属实非凡，若只是因为区区所为的锋芒太露而黜落的话，只怕才是有失公允，要被天下士林所不齿。”

“我说的不是不取，而是不取为省元，以我之见，此生的考卷，可以放在二等之列即可！”陆士珍淡淡道。

他想好了，就算是非要取中苏哲，但是也绝对不能给苏哲个省元，只能给个中等的名次，不然的话，实在是难解他心中的这口恶气。

而且，取了二等，就算是旁人议论起来，也只会说苏哲的文章，不符合他这位主考大人的胃口，不会说他有失公心。

“陆大人！”程皓听到这话，立刻拔高了语调，想要再跟陆士珍争辩上几句。

可不等程皓把话说完，陆士珍就一抬手，打断了程皓的话，冷冷道：“程大人，本官乃是今科主考，此卷取何等名次，该由本官定夺呈报陛下，程大人你还是莫要逾越了规矩的好！”

程皓闻声，脸色立刻一变。

陆士珍这话，分明是在拿主考的身份压他。

而且，陆士珍不仅是主考，还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而他只是知制诰而已，论及品级，比起陆士珍来说，还是差

了不少。

可是，苏哲的卷面就在这里摆着，字字句句，都可谓是珠玑之言，无论是试帖诗，还是律赋、策论、策问，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文章。

倘若他不能替苏哲争一争，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这份公心。

“陆大人，你便是主考，也不能不让我这位副主考说话，我观此生的考卷，实在是精彩绝伦，乃是当之无愧的省元之才，倘若不能取中的话，便是有失公允，有负圣恩！”程皓想到这里，当即朗声一句，然后望着其他主考，沉声道：“诸位大人，科举取士当以公平为重，我等便是天下士子的良心，难道你们要做出这等让天下士子骂我等皆失了良心，只因为一己好恶，便要将省元文章放到二等，都是一群有眼无珠之徒么？”

一众考官们听到这话，神情也都变得迟疑犹豫起来。

他们知道，程皓这话并非是什么气话，都是肺腑之言。

只是，倘若真的从了程皓，那就要开罪陆士珍这位翰林院掌院学士，实在是有些不妥，说不好便会影响到日后的前程。

陆士珍也没想到程皓会这么不给面子，甚至还要鼓动一众考官跟他作对，当即闷哼一声，淡淡道：“程大人，你如此为这位考生说话，莫不是他在考卷中坐了什么暗记，被你认出了身份，所以才想要替他争个省元之位吗？”

“陆大人请慎言，本官做事公平公正，些许阿堵物还买不了我的良心。”程皓冷笑一声，向陆士珍接着道：“不过陆大人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本官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是认出了这名考生的身份，他与你之间是有什么私怨，所以你才会如此针对？”

“你……”陆士珍闻言，腾地站了起来，不满的向程皓看去。

“陆大人也不要你啊我的了……”程皓此刻也是性子起来了，跟着站起身来，望着陆士珍，朗声道：“陆大人若是执意如此，那本官便觉得陆大人你是存了私心，本官便学一学孔尚书，自己将自己放逐出考场！哪怕是不做今科的副主考，也绝不担这有眼无珠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