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绝不拱手相让

苏晚棠靠在床头，月白绸衫被方才洒出的温水濡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前。

湿透的衣料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段，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一片雪白。她喘息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却顾不上遮掩，只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浑身发冷。

“你……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句。

“林小姐。”

叶无忌将擦过水痕的手帕随手搁在榻沿，握住她冰凉的右手：“礼部侍郎林大人的掌上明珠，自幼便蒙官家赐婚，定为东宫储妃。小姨，我说得可对？”

苏晚棠用力抽手，却没能挣脱。

叶无忌五指一合，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这个姓氏，她已有十多年不曾听人提起。

自五岁那年被唐夫人连夜带入川蜀，藏进这常年不见外人的冷香院，她便只叫苏晚棠。日子久了，连她自己也快忘了临安城里那座雕梁画栋的侍郎府，忘了自己原本姓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晚棠垂下眼帘，长睫微微颤动，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我姓苏，是姐姐从江南远房亲戚家接来的孤女。什么礼部侍郎，什么储妃，叶大人定是听宫里那些人胡言乱语，认错了人。”

“小姨还要瞒我。”

叶无忌伸手捏住她白皙的下颌，轻轻一抬，叫她转过脸来：“江南大火，五岁中毒，浑身生满黑紫毒斑，太医令又断言活不过几日。天底下若有这般巧合，我叶无忌明日便能原地飞升了。”

他的手指触到她温软滑腻的肌肤。

苏晚棠被迫仰起脸，眼眶渐渐泛红，水光盈盈。

前几日，两人在这软榻上坦诚相对，如今连藏在心底多年的身世也被他看穿，再硬撑着说谎，实在没有意义。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落在叶无忌的手背上，温热湿润。

“你既然全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苏晚棠闭上眼，声音嘶哑：“不错，我本姓林。可那又如何？当年太医令说我必死无疑，爹娘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故意纵火烧了府邸，又用一具买来的女尸瞒过皇城司的耳目，求姐姐将我带回唐门。”

当年，礼部侍郎林家在临安城中也算得上显

赫的清流门第。

大宋最重天人感应与星象祥瑞。

苏晚棠降生那夜，临安上空紫气东来。司天监监正连夜入宫奏报，称此女命格贵不可言，乃是大宋兴祚的伴星转世。

官家赵昀闻讯大喜，不等她满周岁，便下旨将她定为东宫储妃，赐下无数珍玩。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这位人人称羡的福星，刚满五岁便忽染恶疾，周身浮现黑紫毒斑，气息奄奄。

皇家最忌储妃身染恶疾，视为不祥。一旦宫中降罪，或有朝臣借题发挥，参林家欺君之罪，整个林氏都难逃牵连。

林侍郎夫妇走投无路，恰逢与林夫人结为异姓姐妹的唐门掌门夫人途经临安，便定下焚宅假死之计。

唐夫人带着奄奄一息的女娃远赴川蜀。老掌门唐仁耗尽药庐数代珍藏，以毒攻毒，强行将那奇毒封入她的经脉，这才有了后来冷香院中人人忌惮的苏晚棠。

“司天监那帮牛鼻子老道，口口声声说我是大宋的福瑞……”

苏晚棠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语声凄凉：“可我哪里是什么福星？我分明是个扫把星、不祥之人！

为了救我，林家祖宅化为白地，爹爹辞官归隐，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娘亲也跟着去了。

到了唐门，姐姐为了替我遮掩身世，临终前还在忧心我的安危；姐夫为了压制我体内的奇毒，耗尽药庐积蓄，最后又闹出前日祠堂里的那场丑闻，叫满门上下抬不起头来！”

说到伤心处，她身子微微发颤，湿透的月白绸衫下，丰满的胸脯随急促的呼吸起伏不休。

她伸手推开叶无忌的胸膛，哭道：“凡是沾上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如今皇城司的人已经找上鬼哭岭，欺君罔上、假死逃婚，哪一条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若叫冯肃查出我还活在世上，查出唐门窝藏了我十多年，朝廷大军一到，唐门数千口人都要被我害死，连婉儿也活不成！”

欺君之罪，无论何时都是重罪。

更何况，当年林家用假尸瞒过官家与皇城司，唐门又在明知她储妃身份的情形下，将她藏在川蜀十余年。

一旦事情败露，莫说如今唐门刚经历叛乱，老掌门唐仁废功退位，门中精锐死伤惨重；便是唐门全盛之时，面对朝廷名正言顺的围剿

，也未必能够抵挡。

苏晚棠越想越怕，抓着叶无忌衣襟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大人，晚棠求您，冯肃既然信了你的话，在山下客栈等五日，咱们便趁这五日，把冷香院和我住过的痕迹全都抹去。我……我今夜便离开唐门，找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自行了断，绝不能连累婉儿，更不能把你也拖下水！”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内室里响起。

叶无忌抬起右手，隔着薄薄的锦被，不轻不重地拍在苏晚棠丰满圆润上。

那处丰腴柔软，弹手得很。

苏晚棠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榻上。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双颊却腾地红透，直红到耳根。

她方才还在说生死大事，这小冤家不跟她商量对策也就罢了，竟还趁机打她那里！

“你……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打我！”

苏晚棠又羞又急，咬着下唇瞪他。

“我不打你，你能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叶无忌顺势坐到榻边，长臂一伸，将她温软丰腴的身子从被窝里捞出来，一把按进怀里：“还要去深山老林里了断，亏你想得出来。你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哪一处我没看过、没摸过？你早就是我叶无忌的人了。没有我的准许，阎王爷来了也不敢收你。”

苏晚棠被他箍在怀中，侧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原本惶恐无助的心，竟渐渐安定了几分。

胸前湿透的绸衫贴着他的道袍，凉意渐渐被他的体温驱散。

她小声嘟囔道：“可那是官家的口谕，出动的还是皇城司的提点……你武功再高，还能跟整个大宋朝廷作对不成？把我交出去，或者让我死了，一了百了，总好过大家一起掉脑袋。”

“交出去给那个老皇帝冲喜祈福？我叶无忌的女人，他也配碰。”

叶无忌冷哼一声，大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缓缓摩挲，替她顺气。

他心中却也在飞快盘算眼下的困局。

把苏晚棠送去临安，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且不说苏晚棠自己宁死不从，单说这几日两人在松涛苑中耳鬓厮磨、肌肤相亲，这熟透了的美人早已成了他的心头肉，他又岂会将她拱手送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