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下封口令
书名: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作者:麻薯布丁球球
第1105章 下封口令
枯松阁东侧偏厅。
唐婉儿刚刚送走五长老唐公权,正坐在主位上揉着发酸的手腕。
见叶无忌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她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
“哟,我们的大客卿终于舍得露面了?这两天你在松涛苑里闭门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里头孵小鸡呢!”
叶无忌走到厅中,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她插科打诨,而是反手将偏厅的木门关上,落了门闩。
唐婉儿见他神色严肃,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怎么了?鬼哭岭外头那四个太监又摸上山来了?”
“他们没上山,这会儿正在三十里外的双流镇悦来客栈等着我的回话。”
叶无忌走到她对面的太师椅前坐下,看着唐婉儿说道,“婉儿,我今日来找你,是要跟你说一桩关于小姨的事。你听完之后,先别急着跳脚。”
唐婉儿一听是苏晚棠的事,身子顿时坐直了,胸前饱满的弧度跟着晃了晃:
“小姨怎么了?是不是她体内的毒又反扑了?”
“她的毒没事,再过几日就能彻底拔除。”
叶无忌压低声音,将前日在落雁坡石亭中与皇城司提点冯肃交手、亮明官印、以及冯肃吐露奉官家密旨入川寻找礼部侍郎林家千金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偏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唐婉儿起初还只是皱着眉听,听到“五岁身中奇毒”、“大火焚宅”、“储妃”时,她那双娇美的杏眼越睁越大,手里的青瓷茶杯“咔嚓”一声,被她生生捏碎。
茶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到桌案上,她却浑然未觉。
“你是说……小姨她根本不姓苏,她是当年临安城里礼部侍郎家的千金,还是那个狗皇帝钦定的储妃?”
唐婉儿声音发颤,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那四个死太监跑到咱们鬼哭岭外头转悠,就是为了抓小姨回临安皇宫去给那个老皇帝冲喜祈福?”
前日叶无忌来偏厅试探时,唐婉儿只知道小姨幼年在江南遭逢大难被母亲救回,却并不知道小姨身上竟背着皇家储妃的婚约,更不知道林家当年是用假尸欺君才保住小姨性命的。
“不错。”
叶无忌点了点头,“当年林大人夫妻用假尸瞒过了皇城司,你娘又把小姨藏在冷香院十多年。这事一旦捅到临安朝堂上,便是欺君罔上的灭族大罪。”
“灭族大罪又怎样!”
唐婉儿俏脸涨得通红,鼻翼微微翕动,一股子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她一脚踢开身前的脚踏,伸手从腰间摸出四枚黑沉沉的特制雷火弹,两只手各攥着两枚,杀气腾腾地往门外走:
“什么狗屁官家,什么储妃!
小姨在冷香院里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身子才好转一些,谁敢把她抓去皇宫受罪,我跟谁拼命!双流镇悦来客栈是吧?我现在就下山,把那四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炸成肉泥!只要他们死绝了,看谁还能去临安报信!”
唐婉儿向来信奉火器的威力,在她看来,天底下就没有一枚雷火弹解决不了的麻烦,如果有,那就把悦来客栈连房子带人一起炸上天。
至于炸死朝廷钦差会不会给唐门惹来灭门大祸,她这会儿根本顾不上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谁也不能动她小姨!
“站住!”
叶无忌身形一晃,施展金雁功瞬间拦在偏厅门前,一把扣住唐婉儿攥着雷火弹的手腕。
“叶无忌,你放开我!”
唐婉儿用力挣扎,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瞪着他骂道,“你贪生怕死保你的乌纱帽,我不拦着你!这是我唐门的家事,我就是把这条命赔进去,也绝不让人动小姨一根汗毛!”
“你把他们四个炸死了,那才真是把小姨往死路上推!”
叶无忌手指微微用力,将她腕间的脉门扣住,喝道,“你当皇城司的人是山野里的孤魂野鬼吗?冯肃乃是正六品的皇城司提点,奉的是御前密旨!他们四个从临安一路赶到川蜀,沿途几十个州县驿站,每一处都有换马验牒的留档记录,四川制置使司的衙门里也早就备了案!”
大宋朝廷的驿传与皇城司办差规矩极严。
钦差出行,所持的枢密院勘合与皇城司铜牌,每过一处州县驿站都必须登记造册,写明人数、去向与日期。
冯肃一行四人最后的落脚点就在灌县与大邑交界的鬼哭岭一带。
若是这四个人无缘无故在双流镇被人用火药炸得尸骨无存,不出十天,四川制置使司与临安皇城司总部就会顺着驿站记录查到唐门头上。
叶无忌盯着唐婉儿的眼睛,将这其中的利害道个清楚:
“到时候,临安朝廷根本不需要讲什么证据,直接定唐门一个袭杀钦差、抗旨谋反的罪名,调集川蜀数万官军把鬼哭岭围个水泄不通!
唐门前几日刚经历谢清商和唐不三的叛乱,铁甲卫死伤殆尽,老掌门废了武功退居祠堂,五长老、七长老和九护法全带着伤。
你告诉我,凭你手里的几十颗雷火弹,能挡得住朝廷数万披甲步卒的强攻吗?
一旦山门被破,小姨还是要落进皇城司手里!”
唐婉儿顿时愣在原地。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当了这几日的掌门,每天看着各堂口报上来的伤亡抚恤名册,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唐门眼下的家底有多薄。
真要引来朝廷大军围山,莫说护不住苏晚棠,整个唐门数千口人都得跟着陪葬。
唐婉儿手里的力气一点
点卸了下去,眼眶有些发红,咬着嘴唇道:
“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那四个阉人上山把小姨带走?”
“谁说要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叶无忌见她冷静下来,这才松开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回桌案旁坐下,“我之所以把冯肃他们哄到双流镇等五天,就是为了腾出手来,跟你们一起做个局。”
他将自己在松涛苑里与苏晚棠商议好的计策,原原本本地向唐婉儿说了一遍。
唐婉儿听完,愣了半晌,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做假卷宗?说那个林家小姐十多年前入蜀求医时,半道上毒发身亡,埋在青城山外的乱葬岗了?”
“对。”
叶无忌道,“冯肃他们手里并没有小姨还活着的实证,全凭司天监一句瞎话来碰运气。
他们千里迢迢跑这一趟,要的不是非得把活人带回去,而是要一份能回宫向官家交差、免受责罚的铁证。
只要你以唐门掌门的名义写一封回帖,再让七长老从外八堂翻出十多年前的旧纸张,伪造一份当年唐老夫人救治不力、林氏女中途夭折的卷宗记录,盖上唐门掌门金令的印信,这桩案子在明面上就彻底结了。”
唐婉儿眼睛亮了起来,把桌上的雷火弹重新塞回腰间囊袋:
“外八堂的宗卷房里,存着不少二三十年前没用完的陈年宣纸和徽墨!七叔最擅长模仿旧字迹,只要半天工夫,就能做出一份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旧档!”
“光有假卷宗还不够。”
叶无忌屈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提醒道,“唐门上下数千名弟子,虽然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小姨的真实来历,但难免有人知道冷香院里住着一位从江南来的苏院主。
为了防止日后有门人下山行走时说漏了嘴,传到皇城司耳目里,你今日便以掌门金令下一道严令。”
“什么严令?”
唐婉儿连忙问道。
“传令全山内外八堂,从今日起,冷香院彻底封院,门中上下所有长老、执事与弟子,严禁在私下或外人面前议论半句关于冷香院苏院主的事。违令者,一律按叛门罪论处,交由刑堂即时杖毙!”
叶无忌语气沉稳,“先把门内的嘴封死,再把假卷宗送到冯肃手里。如此一来,世上便再也没有礼部侍郎家的林小姐,只有咱们松涛苑里的小姨。”
唐婉儿听得心服口服,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她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那枚合二为一的乌金掌门令,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传七叔过来伪造卷宗,再让五叔派刑堂的人把封口令传遍全山!谁要是敢多嘴半句,我亲手拿雷火弹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