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至高境

杨垂皇爆发出来的这些真气，放在三品层次，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恐怖力量了。

至于这些失去了意识的中三品武夫，严格来说，也就是一群五品宗师以及六品破限，连一个四品神通都没有。

面对这样庞大的气息与力量，他们浑身更是如同担了一座大山，被压制在当场，动弹不得。

纵然有寂静的手段，使他们没有恐惧，更不知痛苦，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只知按命令行事，但肉身桎梏却是无法突破的。

三品武夫的气息，绝不只是让下三品和中三品感到胆寒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意义上能够让人动弹不得。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杨垂皇现在动了杀心，只一个念头便可以将这些人全部干掉，不比捏死一些虫子来得费劲。

即便没有直面这股真气，一旁的通神也下意识地攥紧了长剑，差点就要拔剑出鞘了。

好在他强忍了下来，看着那些浑身僵直、动弹不得，为了抵抗真气压制甚至出现细微颤抖的一众黑衣武夫，喉咙滚动，低声说道：“这就是无量境界？未免太强了些。”

陆微也是面露复杂之意，对他说道：“别把这当成常态。真正的三品武夫确实很强，但这几位……”

他看了楚秋三人一眼，无奈苦笑道：“这三位便算是如今世上最为强大的那些武夫了。”

通神没再说话，就见杨垂皇如入无人之境般，迈步向前走去。

沿途所过，一个又一个黑衣武夫两眼翻白，当场栽倒。哪怕是实力稍强、能够抵御几个呼吸的特例，在杨垂皇走过的时候，也便再承受不住这庞大的威压，口吐鲜血，浑身骨骼更是传来破碎之声，被硬生生压断了骨头，跪倒在杨垂皇的身后。

而这一路走过去，他没有杀死任何一个被寂静所控制的武夫，却用最为霸道的手段解决了寂静留给陆微的下马威。

直到确定这浓烟背后再无人影，杨垂皇一翻手将金色禅棍收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有的话就赶紧拿出来。如果没有，我们可就要进去拜访了。”

他的声音宛如雷鸣般，源源不绝，直入这宅子最深处。

几个呼吸过去，就听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杨垂皇的目力顿时洞穿了烟气，看到来人是个极为苍老的老僧。

那极轻的脚步，说明对方的身子已经轻到没剩多少重量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咽气一般。

但杨垂皇在看见这老僧的时候，却是稍微打起了几分精神，意外地说道：“怎会是你？”

听闻此言，楚秋也缓步上前，与杨垂皇并肩而立，望向那慢慢走来的身影，说道：“怎么？遇到老熟人了？”

杨垂皇迟疑了一下，随后点头说道：“算是吧，这老东西当年也是魔门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只不过在三座天下联手灭魔之前，他就失踪了。”

说完以后，杨垂皇便直接开口道：“程见山，我道你怎么几十年不见踪迹，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原来是跑到海外来，入了这佛门，换个地方做走狗。”

“阿弥陀佛。”

老僧在不远处站定，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为的欣喜表情，浑浊的双眼看向杨垂皇，说道：“杨先生，想不到我还能在临死之前见一见你这位故人。看来当年寂静主所说的缘法，也确实是落在了我的头上。”

见他这一副实心实意的欢心表情，却是让杨垂皇极为不爽，说道：“既然是你来领路，那就应该清楚，我这人没什么耐性。带路吧，别说废话，不然就算当年有点交情，我也未必会对你手下留情。”

名为程见山的老僧微微点头：“寂静主早已等候多时，还请几位随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开始带路。

越过了一片废墟之后，程见山领着几人来到一座灰墙之前。

墙不高，砖色杂乱，深浅不一，显然历过多次修补。

有几块砖是从别处拆来的，侧面残留着半截花纹，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浅的凹痕。

而在那灰墙之上，有一扇窄门，门板上的漆早褪尽了，露出原本的木色。

门前石阶扫得很

干净，缝隙里生着短苔，除了有些岁月痕迹，倒也没显现出太多特别的地方。

程见山看了眼几人，随后便是上前敲了一下窄门，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说道：“东家，客人来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面前的窄门便是缓缓打开。

门开的同时，一阵云雾飘散出来。楚秋、杨垂皇、危天衡三人同时露出了诧异之色。

因为就在这窄门开启的瞬间，他们感受到了周围出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气息，好像迈入了某座阵法。如果不是他们的实力境界够高，捕捉到了这一丝气息的存在，恐怕会在无声无息之中被这阵法移换到另一个位置，并且根本没有察觉。

楚秋则是眯了眯眼，看向了窄门之中溢出的云雾，说道：“难怪寂静主不肯出来亲自见客，原来是被关在了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在后半句话刻意加重了语气，有些调侃之意。

而元照也露出了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门中的特殊之处，低声说道：“寂静比起我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真是大有不同了，连这位置都换了一遭。”

很显然，比起上一次他来面见寂静，这门中的位置已是大不相同。

不过陆微倒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笑了一声说道：“不就是换了个位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诸位若是担心，不如由我来打这头阵，先进去探一探。”

不过还没等他迈步，楚秋已是直接走向了那云雾缭绕的窄门。

一步迈出，便觉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前方正是条笔直向上的山道，更准确来说，是一条不断向高空延伸的山道。

两旁云雾缭绕，虽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从那偶尔闪过的场景来判断，此地应是在一座高峰之上。

随着几人都穿过窄门，杨垂皇一眼就看向了最前方那座仿佛从云雾之中生长出来的大殿，冷笑了一声说道：“这寂静主的排场确实够大。”

跟进来的程见山低低一笑，说道：“杨先生，怎的还要感慨这种话？当年魔门势大之时，您的排场可不比寂静主来得要小啊。”

杨垂皇闻言，冷冷地看向程见山，说道：“你这老东西是想死了不成？”

程见山毫无畏惧，淡淡道：“能死在故人手上，也不算件难以接受之事。况且当年您在魔门之中的地位，仅次于门主，我这话并不算说错。”

杨垂皇也懒得与他争辩什么，看向楚秋道：“我就说这所谓的寂静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连程见山这样的魔门余孽都要招揽至麾下。今天这场谈判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夜主，要不让我先去探探路，不行了就一棍将他打杀了。”

听了这话，楚秋倒也没有劝他，只是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能一棍杀了那位寂静主？”

“看这排场还看不出来吗？此人恐怕早就已经融合了一些岛上的隐秘。我猜他如今是不是人都不一定了。”

杨垂皇目光一闪，又看向危天衡，忽然道：“危岛主不如与我联手，合我二人之力，哪怕他真成了什么非人之物，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危天衡沉吟了一声道：“如果寂静主真的监守自盗了，那今日，危某也必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他这句话，便也算是露了态度。

杨垂皇淡淡道：“如果最后还是要动手，倒不如现在就先发制人，免得踏入了人家准备好的陷阱当中。”

但话虽如此，杨垂皇也没有真的硬逼着危天衡跟他一起出手，只是迈步沿着这条山路继续向上。楚秋笑了笑，也由他这么做，跟在了身后。

念头电闪，心中暗道：“这阵法恐怕就是当初邪惑在大胤布下的种种阵法的源头，既能够无声无息将其中所有活物挪腾，并且还能阻隔此界与外界，形成一种天然的屏障，估计这也是都天岛所镇守的某一个隐秘吧。”

现如今，楚秋的思维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三品武夫，许多事情只一瞬间便能在脑海之中进行多重思考。

通过寂静目前暴露出来的一些细节来判断，楚秋几乎可以认定，此人必然是将一些隐秘占为己有，并且改变了自身的存在。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十分强大的武夫，但至少是一个掌握了许多诡异手段的非人之物。

至于杨垂皇非要在前方探路，楚秋也就由他去了。

反正情况不对的话，他便直接祭出斩了寂静护法的大一刀。无论能不能成，这一刀之下，总归是不会有什么活物的。就算杀了寂静主，导致线索断在这里那也无妨，因为只要还有一丝气息残留，就足以让自己发动推演。

更何况，今日楚秋真正想要探查的，便是这寂静主背后到底有没有跨界天人的存在。

根据当时在那未知之地所感受到的气息来判断。

佛陀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是其中不算最强的那一个。

但佛陀却是最接近苏醒的那个。

倘若寂静主背后还有其他跨界天人，那就说明当年的二品武夫们背后，其实都有这些跨界天人的影子。

念头及此，楚秋忽然开口提醒杨垂皇，说道：“老杨，别小看了这位寂静主。如果阴沟里面翻了船，你可就丢脸了。”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杨垂皇哂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夜主。我这人虽然没什么耐性，但真要交起手来，可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更何况，这个寂静主看起来好像还跟魔门有些牵扯，倒是勾起了我的一些兴趣。我自然会把他当成势均力敌的存在，绝不会有半点轻心大意。”

而那迈着有些艰难的步子，试图跟上他们的程见山，却是好像没有听见这番话一样，没露出任何表情。

不久之后，几人来到那大殿之前。

程见山终于赶了上来，声音有些发抖，似是在喘息一样，说道：“几位莫急，让我进去通传一声，免得寂静主误会了几位的来意，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你的意思是，寂静主现在连最基本的分辨敌我都做不到了？”陆微却是抓住了他话语里的细节，立刻追问道。

程见山看了陆微一眼，随后微微摇头道：“这不重要，几位只需要知晓，寂静主不愿轻起战端，他更想带着这些隐秘解决都天岛多年以来的祸根，哪怕是牺牲再多也无所谓。”

“原来如此。”陆微笑了笑，说道：“所以今天寂静主不会追究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只会放眼未来，看来湛寂的确是白死了。”

程见山也低笑了一声：“回答道，寂静护法是为了自己的本心而牺牲，又何谈是白死了？”

说完之后，他便朝着几人躬了躬身，然后迈着那极轻的步子走入了大殿之中。

没过多久，一层层云雾便封闭住了入口，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此刻，楚秋三人自然也感受到了天地之力正在缓缓退去，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针对三品武夫，只要断了天地之力，便等于是断去了一臂。

既然今日那位寂静主不想要轻起战端，肯定也是提前做足了准备。

不久之后，程见山折返回来，说道：“几位请随我来吧，东家已经准备好了。”

进入大殿之后，几人便看到了最前方有一座无比巨大的佛像。

而在佛像的头顶处，无数根黑色丝线密密麻麻交织缠绕，呈下垂状，结成了一张大网。

在那大网上方，端坐着一道身影。

盘膝而坐，呈五心朝天之状。

观此人外表，似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双眼紧闭，如同入定。

待走近了几步后，楚秋便也发现，那一根根黑色丝线，竟是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一部分。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已经与下方的黑色大网以及巨大的佛像连为一体。

这诡异的一幕，令杨垂皇眉头深锁，危天衡也是嘴唇翕动，元照更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几乎是立刻说道：“这不是寂静主，真正的寂静主在哪？”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的程见山便发出了沙哑的笑声，扭过头去看向元照，说道：“无常东家何必要看这表象呢？不过一具皮囊而已，决定不了本质。寂静主现如今，早已抵达了超越你们所有人的至高境界。”